不将就

----------

许鑫蓁跟着工作人员走完对接流程，天已经黑了。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没一会儿就落下细密的雨丝。

队友开车来接他，刚拉开车门，他的目光就被斜对面公交站台的身影勾住。

是藤乐。

她没带伞，校服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竞赛真题集，正低头看得专注。

雨点儿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脖颈上，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许鑫蓁眯了眯眼，勉强看清封面上印着的几个大字——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冲刺题库。底下还标着一行小字，密密麻麻的，他扫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只觉得那串字符看着就费脑子。

站台下挤了不少躲雨的学生，吵吵嚷嚷的。

只有她站在最靠边的位置，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独自立在雨里的青松。

他突然觉得她好像很孤独的样子。

“九尾，上车啊！雨越下越大了，再磨蹭咱夜宵都赶不上了！”关系熟悉的工作人员扒着车窗喊，眼睛扫过藤乐手里的书，撇撇嘴嘟囔，“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疼，怕不是能把人脑子绕晕。”

许鑫蓁没应声，目光还落在藤乐身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竞赛题一看难度就很大，据说能啃下来的都是脑子转得比电脑还快的学霸。

他鬼使神差地弯腰从后座捞了把伞，对队友丢下句“等我五分钟”，就推门走进雨里。

雨声淅淅沥沥，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被吞没。他走到藤乐身后时，她刚好皱着眉，在草稿纸上划掉一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

许鑫蓁撑开伞，伞面遮住了落在她头顶的雨丝。

藤乐的动作顿住，她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目光警惕地扫过来，看清来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比白天更冷了几分，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许鑫蓁抬了抬伞柄，让伞面更偏向她那边，自己的肩膀露在雨里，很快沾了湿痕。

他没看懂她手里的题，只盯着那页被雨水洇得发皱的纸，硬邦邦地憋出一句：“伞……给你，雨大。”

藤乐的目光在他露在雨里的肩膀上顿了半秒，又迅速收回，语气没松半分：“不用。”

她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重新低头看向草稿纸，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却没立刻落下。

雨势比刚才急了些。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隔绝了站台的嘈杂，两人之间的空气静得有些微妙。

许鑫蓁没收回手，伞依旧稳稳罩在她头顶，语气干脆得没半点拖泥带水：“拿着，淋感冒了影响考试。”

他扫了眼那本被雨水打湿边角的竞赛题库，想起白天工作人员的夸赞，补充了句，“学霸总不能栽在雨里。”

总不能栽在雨里。

这话让藤乐的笔尖终于动了动，她没抬头，只是淡淡道：“我等的公交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