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陈恬踩着点去上班，浑身透着一股“别烦我”的气息。
和郑薇然见面，陈恬也只是懒懒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敲电脑了，倒是显得郑薇然有点心虚。
昨天的伤基本已无大碍，只是右边脸颊看起来稍微浮肿一点，不仔细看都瞧不出；而郑薇然就比较惨，俩遍脸颊清晰的红痕，此刻虽然有所消退，但浮肿显然比陈恬更大。
也有人献殷勤地询问她，郑薇然也只是轻哼一声，不打算搭理，那人摸摸鼻子，尴尬地回到工作岗位。
晓晓敲着电脑，凑过头来问：“蛙趣，谁惹你啦，郑薇然？”
“是，无缘无故发神经。”陈恬翻了个白眼，回道。
晓晓：“真的会谢，我以为她这俩个月和你合作项目，会对你改观勒。”
陈恬冷哼一声：“别吧，我倒是对她改观了。”
晓晓“啊”了声，边摇头边说好吧好吧。
介于上次失败的表白，韩识屿大受打击，蔫里蔫气地跑到陆宇川那儿发泄一番，差点把陆宇川从赛车里面甩出来，气得他揪着韩识屿领子破口大骂；罪魁祸首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把头撇一边闷闷不乐。
陆宇川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一把将人扔到副驾驶，锁上安全带，将赛车猛打了个弯，油门一踩到底，以比韩识屿更快、更猛、更刺激的车技炫着整个山区赛车场。
在副驾驶一动不动的韩识屿总算有了点反应，抓住陆宇川结实的胳膊，指尖被攥得发白，脸色也开始不对劲：“停车……我他妈要吐了……”
陆宇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在汽车轮胎摩擦赛道声中，吹了声口哨：“哟，刚不还挺猛？”
身旁的人还是抓着他，但不说话。
陆宇川的车技比他好，玩得也比他花，更不要命的他也试过，差点没挺过来。
又是一个急转弯，陆宇川终于猛打方向盘，车身横过赛道，在弯道处停靠下来。
“韩识屿，至于吗你，人都没追过瞎几把来我这逼逼，你是觉得老子不会扇你吧？啊？”陆宇川给他开了车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上方的宝石戒指在偏暗的车里闪着淡蓝色的微光，他摩挲了俩下，长腿一伸，也走了出来，“你他妈振作点，好的女孩子多的是，别一头栽死。”
韩识屿吐了半天没吐出来，一屁股坐在赛道沿上，双手撑着身子头向后仰：“我知道。”
“你他妈知道个屁。”陆宇川捏着衬衫往上折，低眸扫了眼手机。
“别这么折腾自己，哥知道你是情窦初开，没事，要是还想试试就追追看，要是实在不行，人家女孩子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陆宇川翻看了一眼，全是那人的消息，他轻叹一口气，蹲下身拍了拍韩识屿的肩膀，“情爱这种东西，最难揣测。”
陆宇川随意回了俩条，揣着手机疾步匆匆走了。
韩识屿发了很久的呆，也坐了很久。
陈恬以为项目会如此这般顺利下去，等到彻底完成时，她再提辞职，反正在这家公司也没呆很久，只不过会有点舍不得晓晓。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房地产开发遇到了筹资、融资的风险，而投资中需要在一段时间内把投资变成现金，由于主要负责人一拖再拖，直到变现的风险出现，全体人员才意识到不对劲，开始细细排查。
宋知寒紧急开了个会，那是陈恬第一次见他发火。因为这个事情拖欠，受到的损失和代价只会像无底洞一样越来越大，所有人在会议上噤若寒蝉，不敢发表意见，宋知寒捏着一堆材料，将各个负责人挨个骂了个遍，陈恬公司的人也未能幸免，和宋知寒争执半天，结果还是被人家拐弯抹角说了很久——根本骂不过。
尤其作为主负责人之一的郑薇然，想逃过挨骂都不行，资金方面的问题基本权权交由她，如今出了这种事，和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最后，宋知寒指尖点着方案，面上的表情已经很淡然：“一周之内重新交新方案，双方公司各自再投资，尽量弄来流动资金，将工作人员的思想工作做好，不要搞小动作，到时候亏本盈利的可不止我们公司，散会。”
郑薇然被说得不轻，眼圈都红了起来，就差落泪，捧着一摞文件夹，快步离开了会议室。许多人松了口气，络绎不绝的说话声渐起，又逐渐归于平静。
陈恬呆在座椅上没动，思索着宋知寒说的话。其实他骂的一点都没错，就是含蓄了点。
“陈恬。”熟悉的音色在耳畔响起，陈恬下意识地站起喊了声到。
对方显然被愉悦到了，轻笑一声说：“没在学校。”
陈恬脸上挂不住，这时才意识到宋知寒根本没走，正缓步走了过来，他脱了西服外套，内衬还打着领带，衬衫袖口向上折了俩折，结实的小臂搭在她座椅旁。
他开口说，嗓音有点哑：“对于这次风险，你有什么看法？”
陈恬摸着下巴，心里逐渐有了个谱，到口边的却是：“我申请当个小透明，做做杂活。”
宋知寒眯了下眼，轻哼：“不准。”
陈恬叹了口气，摊开手说：“我学识有限，没有很大的公司合作，房地产项目投资周期和使用周期都很长，价值量、谈判时间、交易费用等等都影响着房地产的流动性和变现性。现在首要的是需要投资一笔钱在项目里，将它扶上正轨，再收集分析市场信息，市场是只无形的手，太多太多资源流动，我们是合作化投资，要良好利用其资金优势来消除房地产的筹资风险，还有优秀的技术和管理经验都值得我们去学习，”她沉静的眸子像潭水，直直对上宋知寒审视的目光，“大概就这样吧，唉，我做了好久的笔记。”
宋知寒唇角勾起一抹笑，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不错，还算了解，这次的方案交给你做，别让我失望，这次方案要是砸了，赔的钱可不比我们投的钱少。”
陈恬点了下头，莫名记起仇：“你刚来时还说我方案细心度不够，这儿那儿一堆瑕疵。”
身旁的人久久没说话，陈恬抬头看他，俩人的脸庞瞬间靠合的很近，连宋知寒脸上的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她惊的后退，却磕到了桌沿，疼痛几乎是一瞬间席卷大脑。
“我草……”陈恬龇牙咧嘴，推了把宋知寒，没推动。
他轻叹了声，从她身旁拿过资料袋，眨着无辜的眼睛说：“后背受伤了？我只想拿个东西，你紧张什么？”
宋知寒转过身，皱了皱眉，在会议室长桌下面翻开抽屉，找药。
陈恬揉了半天腰，可算缓了缓，面前突然放过来一堆药，好几种竟然都是陈恬在诊所拿的，她有点意外，看了看宋知寒，不知所言。
宋知寒十分熟练地挑出几个，接了杯温开水递给她：“按时吃，一天俩次，回家拿热毛巾敷敷脸，过几天就不肿了。”
陈恬心里讶然，没想到宋知寒还注意到了自己的脸，沉默地接过药吃了，随后小声地道谢。
“嗯……你怎么……”
“郑薇然弄的，对么？”
“是，”陈恬毫不犹豫，“傻逼一个。”
“好，”宋知寒温柔的嗓音醉人心，“所以刚刚开会我说她说得最狠。”
“…………”
陈恬又说不出话，耳尖红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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