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见了陈恬,从黑色风衣里掏出好几份文件,扬起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眸弯弯:“小恬心,聊聊吗?”
小客厅里亮起暖灯,风衣男子径直走过来坐下,双腿交叠,仰靠在小沙发上,眯着眸斜睨她:“好久不见呀,今个儿又有活喽。”
陈恬在知道来人后,显然放松的警惕,但还是懒得搭理,倒了杯水给他,自顾自的去做饭了。
风衣男子跟只海星一样瘫着,长长地“啊——”了声,右腿直接蹬到桌沿,微向下用力一推,桌腿立马发出尖锐的刺啦声。陈恬在洗菜的手一抖,就着满是水的手,快步走出来,一把甩到那人脸上。
“小恬心,你很不道德诶,”那人被泼了一脸水也不生气,抬手抹了下,笑嘻嘻地说道,“人家深居简出,第一个来见的可是你呢。”
“我是不是该荣幸一下,俞盛大律师?”陈恬看着他那张美艳得不可方物的脸,心下微沉。
俞盛可谓是男生女相,甚至比女生还要美上三分,行事作风独来独往,狠绝果断。这位深知法律红线的知名律师,总爱接一些私活,性情也古怪得很,整个人既漂亮又危险,在不知不觉中就将自己置身事外,甩了一身麻烦。
陈恬能和俞盛认识完全是因为她爷爷,小时候和爷爷住过一段时间,这位大律师总爱跑到爷爷那里蹭茶喝,明明当时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心思却深似海,总喜欢逗弄陈恬。
“啊对对对,我很久没见你了诶宝贝儿,”俞盛的眼角有一颗泪痣,笑起来便明艳不已,“小恬心不安慰安慰我,可是很伤心的。”
他作势要去擦眼角眼泪。
陈恬翻了个白眼:“有事就说,你知道我现在讨厌你。”
俞盛轻哼了一声,脚背将小桌子勾了回来,眼神都有些浪荡:“航亦集团董事长要我给你看些东西,诺,桌上呢。”这人终于说起正事,抬手指了指那一沓文件,随后从风衣里面拿出把精致的小刀,磨起了指甲。
航亦集团正是她爷爷的公司,董事长也正是她的父母。爷爷去世的时候,自己还小,遗产合同都被爷爷放在保险柜里,并且只有自己可以打开;另一份公开的合同,则是让她父母代理公司事务。
——代理,并不是继承。
虽然至今都想不明白她爷爷是什么意思,但她顺从地没参与这期间任何的合同,从中学住宿开始,陈恬便努力做个小透明。
就算是紧巴巴地过日子,一日一顿饭,每天几份工,她也不愿意去和父母说话。
好日子到头的时候是考上大学的第一年。
从接手公司开始,陈辙就着手调查公司内部信息以及爷爷身边的助理亲信,不知道是伪装太好,还是陈辙大意,弯弯绕绕了很久才知道这老头还藏了一份合同,而最终的受益人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每每想到这个,陈恬都觉得庆幸,幸好自己已经成年,能独立处理这些并借助法律将他们轰走。
“要我回去管理分公司?”陈恬皱着眉看着,语气十分不好,“怎么不把总公司送我,他们没事吧?”
俞盛欣赏着自己的美甲,凑到唇边吹了吹,懒洋洋地回道:“小恬心不回也得回,董事长早就将你正式任职了,只不过小恬心有些手段,磨了那么久都没去,董事长只好弄点狠的,逼逼你喽。”
陈恬:666。
“我知道小恬心并不想被他们压榨,所以我帮你和他们拟了个合同,”俞盛起身站到陈恬面前,狐狸似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个合同上表明了,三年之内你能独自掌权分公司,那么老董事的合同我可以让它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并且总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都能是你。”
他俯下身,笑得像只恶魔,在她耳边低语:“宝贝儿,我知道你会心动。”俞盛白皙的手指轻拂过她的脖颈,如美艳的毒蛇在她耳边吐息。
“滚,”陈恬猛的将人推开,厌恶地骂到,身体不断地颤抖,却还是尽力咬字清晰,“我会考虑,但你总不可能没要求。”
“好吧宝贝儿,确实如此,看上个不错的人,还有贵公司的法律代理,”俞盛放肆地笑了笑,笑意连连间将她的药找了出来,并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我不急,期待宝贝儿事成之日哦。”
屋内重新回归寂静,陈恬没吃药单喝了口水,手指颤抖着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她发现俞盛还是留有余地。
他给了她最晚期限——最晚半年之后任职。
小窝里响起乌噜噜的水翻滚声,陈恬难得静下心,呆呆地想着,俞盛还在为当年的事愧疚吗。
窗外圆月一轮,碎星点点,宛若一盘刚下的棋局,就好像往后的每一步或许都会是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