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遗墨“仙字潭”

1915年，一位白发老者挂着登山杖，穿过茂密的树林，循着锯酵的流水，脚着曲折的小径慢慢攀行。忽然，前方豁然开朗，一汪清潭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见这里两山夹峙，溪流弯曲成潭，北岸峭壁林立，老者激动地在岩壁上仔细搜寻着。终于，他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仙字潭”摩崖石刻。

这位老者就是岭南大学的黄仲琴教授，他这次是专为“仙字潭”摩崖石刻而来。在福建省漳州市华安县沙建镇内的太溪中游北岸的岩壁上散布着几组“怪水字”，这些“怪字”有别于传统观念上的文字，似画又过于抽象变形，由于年代久远，深奥难懂，人们便将其讹传为神仙所书，故名“仙字潭”。

澄澈的潭水和神秘的“仙字”使“仙字潭”声名鹊起，有着“千古之谜”“江南一绝”的美誉。

其实，早在一千多年前，“仙字潭”摩崖石刻就已被人发现。据宋代《太平广记》引唐代张读《宣室志》云：“泉州之南，有山焉，峻起壁立，下有潭，水深不可测，周十余亩……石壁之上有凿成文字一十九言，字势甚古，郡中士庶，无能知者。”据说，曾经有人拿着这些石刻拓本，去请教唐代大文学家韩愈。韩愈在一番潜心精研后，回复道：“似上帝责蛟瘸之辞。”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上天责怪一种名叫蚊璃的动物的话。可韩愈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呢？无人知晓。

黄仲琴教授在这次实地调查之后认为，摩崖石刻“疑即古代兰雷民族所用，为翼字或苗文的一种”。但可惜的是，黄教授当时仅仅是在潭边远远地观察，只发现了10个图像，所以不能不说他的结论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直到1957年8月，福建省文管会派专人再次深入实地，进行了更加详细的调查，这次科考活动引起了学术界对“仙字潭”摩崖石刻的重视和热烈讨论。

“仙字潭”摩崖石刻共有六处，自东往西长30多米。除一处写有“营头至九龙山南安县界”的汉字外，其他五处共有36个符号，最大的长0.74米、宽0.35米，最小的长0.15米、宽0.09米。它们排列无序，深浅不一，多数像一个个人形，有的还拖着尾巴，有的像一条爬虫摆弄着各种姿势，其硕大的“头”上顶着两只小眼睛，模样之奇特不由得让人联想到外星人。

这些符号是字还是画，学术界一直众说纷坛，莫衷一是。

持“文字说”的专家认为，崖刻是文字的雏形，基本具备文字的特征，是类似甲骨文或商周青铜器铭文的一种文字。

持“岩画说”的专家则认为，这是经过作者艺术夸张，浓缩、符号化了的原始图画。例如：图像最多、面积最大的画面，是由众多的人体形状组成的，专家称之为舞娱神图。画面最高处是一个奇特的图像、刻画与众不同，圆点的头下，双臂平伸。专家认为，两个圆点表示乳房，下肢分开夹一圆点，表示女性的生殖器，这应该是母系氏族的图腾。其左下方是两个大腹的人形，似乎是酋长；其右下方则是手持飘带或其他法器的人形，没有大腹，大概是男性。其他舞者大多双臂平伸，肘部垂，双腿分开呈蹲踞状，臀下有尾饰，个别舞者呈倒立状。这明显是一个氏族部落祭祀娱神的舞蹈场面。如是看来，各组岩画都有其特定内涵，或为祭祀祖先，或为祈神降雨，或为纪念某一首长或英雄。

此外，这些石刻是哪个民族、在什么年代、用什么工具刻画的，也是说法纷坛，有待研究。在一种异常的宁静、安谣中，青山、绿水、“仙字”交织成景，侧耳倾听，风声、水声、鸟声奏出美妙的旋律，仿佛是一首让人回味无穷的天颖之音。在这远离尘世的世界中，一个个古怪的“仙字”愈加散发出神秘的气息，它们到底是在表达什么，只能等待后人来解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