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屋内突然卷起一阵狂风,油灯熄灭,唯有她眼中的金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你的眼睛!”叶鼎之试图靠近。
“别过来。”叶红鱼的声音变得嘶哑,“靠近我,会伤害到你!”
她花了数年才明白,当年斩尽仙人涌入雪山气海的金光,其实就是天道之力,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这些年因为这,她越发强大了,也越发无情了,若不是心魔种子,她迟早会如昊天一般……
那样的她,还是叶红鱼吗?所以她放任心魔生长,所以她想方设法地回来,意图以魔压道,以人性克制神性。
叶鼎之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我不怕!”
“你可能会死!”叶红鱼盯着他,金光流转的眼中全是淡漠,“你不怕吗?”
"怕?"叶鼎之笑了,笑容中带着少年般的纯粹,"我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
这句话击碎了叶红鱼最后的防线。她瞳孔猛地一缩,“他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叶鼎之固执地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十年了,红鱼。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更强,没能保护你。现在你回来了,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再放手。"
雨水从叶红鱼的发梢滴落,瞬间被蒸发,她眸中金光暴涨,整个房间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叶鼎之踉跄着撞在墙上,嘴角渗出血丝,却仍固执地抬头望着她,一脸担忧,“红鱼,你怎么了?”
叶红鱼眉心的金色印记若隐若现,她突然神情一僵,而后抬手,一缕黑气从她指缝间渗出,没入她的瞳孔,转瞬间被金光吞噬,“快走……”
“我不走……”叶鼎之一动不动,“红鱼,告诉我怎么帮你?”
"为什么..."叶红鱼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迷茫,"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叶鼎之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她脸上:"因为我答应过,要陪你去看桃花。"
这句简单的话让叶红鱼怔住了。十年前那个雪夜,她随口说起的童年往事,他竟记到现在。她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撕碎布料:"叶鼎之,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回来是要..."
"要杀我?"叶鼎之平静地接话,"从你进门时的眼神我就猜到了。"
叶红鱼猛地抬头,眼中金光再度暴涨:"那你还..."
"因为你不是真心的。"叶鼎之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擦去她唇边的血迹,"我认识的叶红鱼,杀人时从不会犹豫。"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什么要害,叶红鱼浑身一震,眼中的金光突然黯淡下来,“你……当真想帮我?”
“对!”叶鼎之坚定上前,指向窗外,“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在,就如那棵桃树,我每天都会跟它说话,就像在跟你说话一样。”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劈在院中的桃树上,树干瞬间焦黑。
她轻声呢喃,眸中金光再次流转,“可这树要死了……”
"不,它还活着,就像你一样。”
顺着他手指看去,被雷劈中的桃树突然焕发生机,焦黑的树皮下抽出嫩绿的新芽。
叶鼎之握住她的手,眼中泛着温柔的涟漪,“红鱼,欢迎回来!”
瞬间她眸中黑气涌现,叶红鱼反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把拉住,而后将唇贴了上去,“既如此,那便试试……”
叶鼎之瞪大了眼睛,完全不能思考,也不会思考了,红鱼她……
“唔...”他好不容易恢复理智,想要后退,却被叶红鱼死死扣住后脑。她的眼中金光与黑气疯狂流转,眉心的印记忽明忽暗。
“别动...”她在唇齿间低语,“帮我……”
“……怎么帮?”
叶鼎之睁大眼睛。
“闭眼……”
叶鼎之听话地闭上双眼,而后慢慢沦陷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红鱼推开叶鼎之,眼中的金光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黑色瞳孔。只是那黑色深处,隐约有金色星芒流转。她抬手抚摸自己的眉心,那里的印记已经变成了淡金色,形状也从完整的符文变成了残缺的纹路。
“果然成功了..."她轻抚眉心,指尖微微发颤。院外雨势渐歇,焦黑的桃树枝头,一点新绿正破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