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x孟宴臣

“你经常来这里？”孟宴臣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十分沙哑。

叶子摇摇头：“第二次。上次是实验数据出错，怎么也找不出原因，何师兄就开车载我上来透气。"她顿了顿，“没想到今天又遇到瓶颈。”

他们在观景台的长椅上坐下。夜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孟宴臣解开领带，随手塞进口袋，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什么瓶颈？”他问，语气是叶子从未听过的平和。

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太短，无论如何调整参数都达不到理论值。”她苦笑一声，“有时候，明明知道理论可行，实践却总出问题，很挫败。”

孟宴臣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上。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却也让那些平日里压抑的情绪浮出水面。

“我懂那种感觉。”他轻声说，“就像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总是...做不到。”

叶子转头看他，发现孟宴臣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脆弱的翅膀。

“所以...”叶子斟酌着词句，“你不想成为人们想要成为的样子？”

孟宴臣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叶子从未见过的自嘲：“我想不想...重要吗？”他转头看向叶子，“在我们家，个人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

叶子心头一震。这一刻的孟宴臣，卸下了所有伪装，展现出从未示人的脆弱。她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量子比特——看似稳定，实则随时可能坍塌。

“你可以拒绝。”叶子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不想...”

“然后呢？”孟宴臣反问，“让我母亲失望？让家族蒙羞？”他摇摇头，“你不明白...有些责任，生来就背负在身上，无法推卸。”

叶子沉默了。她确实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宁愿活在精致的牢笼里，也不愿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你知道吗...”孟宴臣突然转移话题，“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很特别。”

“特别？”叶子挑眉，“特别穷酸？特别不识好歹？”

孟宴臣轻笑出声：“特别...真实。就像现在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掩饰。”

叶子没想到他会这样评价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夜风拂过树梢，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山顶更加寂静。

“其实...”叶子犹豫了一下，“你也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孟宴臣转头看她，月光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太迟了...我已经忘了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刺进叶子心里。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加孤独。

“就重新开始。”叶子听见自己说，“就像量子态坍塌后，重新叠加。”

"如果重新开始，我还是我吗？"孟宴臣轻声问。

这个问题让叶子愣住了。她想起上一世的自己，那个卑微的、不择手段的叶子。重来一次，她还是她吗？

“我不知道。”她最终诚实地说，“但至少...你可以试试看。”

孟宴臣转过头，困惑地看着她：“什么？”

“就现在。”叶子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就今晚，试试吧！不做孟宴臣·····”

孟宴臣怔怔地看着她伸出的手，月光下，她的指尖泛着莹白的光。鬼使神差地，他握住了那只手。

叶子拉着他往观景台边缘走去，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地。她脱下外套铺在地上，示意孟宴臣坐下。

“躺下。”她说。

孟宴臣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当他仰面躺在草地上时，整片星空突然撞入眼帘。繁星如钻石般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明亮得几乎刺眼。

“我小时候，”叶子在他身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每次不开心就会跑到山上看星星。看着看着就觉得，我的烦恼跟宇宙比起来，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孟宴臣望着星空，感觉酒精带来的眩晕感更强烈了。星星似乎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他吸入其中。

“现在，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叶子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她没想到自己会和孟宴臣这样并肩躺在星空下，更没想到会和他有这样平和的对话。

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叶子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许愿，等她再睁开时，发现孟宴臣还在看着她。

"你许了什么愿？"他问。

“希望实验顺利。”叶子说，然后反问，“你呢？”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没有愿望·····”

“那就保留！自己记着，它还欠你一个愿望····”

这句话让孟宴臣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仰头望向星空，喉结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今晚的星星...很美。”

叶子没有回答。渐渐的，直到身旁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叶子转头一看，发现孟宴臣竟然睡着了。月光下，他的睡颜出奇地安静，眉头舒展开来。

叶子没有叫醒他。她轻轻坐起身，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夜风渐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孟宴臣身上，“祝你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