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又怪异的不安涌上心头。我颤抖着起了身,心里闷闷的。“沈九呢?”我突然想起来。自打我醒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沈九了。我有些好奇的问,“去坟场了。”
奶奶的声音沙哑且低迷,下垂的眼皮无精打采地搭拉在失神的眼睛上,一副怅惘的模样。我在一旁偷偷地瞧着,奶奶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我暗自揣测。
当天晚上我们就同妙家到了别,只见平时一向嚣张跋扈惯了的妙家第一次那么讨好般的向奶奶道谢。“在金镂花枝簪没有找回之前,需常备红糯米酒,元宝,铜钱……”
奶奶对着妙家的佣人仔细地嘱咐着,我叹了口气,强忍着心里对妙家的不满。在一边乖乖地听着奶奶的吩咐。
出了省城,我们坐上了去回镇里的车子。车子上人声嘈杂,时常有拎着大包小包的行客撞着我的双肩。车厢内的空气混杂着些许酸臭的腐味,我用手掩着鼻子,心里难受得紧。
一路上奶奶都沉默不语,我以为她老人家累了,索性也没有再问地灵的事。过了一会儿,我就昏沉沉地睡去。
恍惚间,我好像梦见地灵了。
梦里的地灵生得及其冷艳。像是一朵孤高自傲的雪莲。地灵裸着一双洁白如玉的冰足,脚趾若有若无地轻轻点着平静澄澈的湖面。
我发现身边竟都是些开得明艳的荷花。一朵朵,仿若是从湖面上绽开的软绸。墨绿的荷叶拖着粉红硕大的荷花,明媚晃眼,似若蓬莱。
地灵娘娘就娴静地飘在一抹艳若朝霞的荷花上,她轻巧地抬眸,傲雪凌霜,光影如雾。“凄凄雨雪缥缈落,梅酒恰逢妙时节。小姑娘,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她的声音极为妩媚动人,听得我心一愣一愣的。我抬头对着她不知所措地眨巴了一眼,正对那双清风明月的眼。地灵身上淡淡的光晕不减,我却被她摄人心魄的眼神迷了过去。
我像一桩枯朽的老木一般,只会脸颊发烫。眼前娇美的天仙似乎被我这一举动讨了高兴,星星闪闪的大袖一挥,这绝美香艳的荷花池上便多处一座小巧的亭子。
亭子虽小,却精致地恍人眼。“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我这等粗人,也只能想着这个最相近的来比喻了。
亭檐上雕这几只高贵翩飞的凤凰,琉璃金辉,流光溢彩。转眼间,地灵已经悠闲地坐在一块赤红的花岗岩上,悠哉地抿着茶,满眼戏虐的看着我。
我被她盯着走着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姑娘,过来,喝杯茶就放你回去。”她说话时语气轻飘飘的,总是能让人浮想联翩。
在她灼热的注视,我一步步艰难地踏上亭子。我僵着身子,坐在冰凉的石头上,我紧绷着双手,小心的结果那杯温热的香茶。
青瓷的茶杯上勾勒着淡雅细致的花纹,柔如春水,婉似清光。“谢过地灵娘娘”,我恭恭敬敬地说完,低头抿了一小口。
温暖清甜的茶水柔顺地滑过口腔,甘苦的茶香在口齿回留,正当我还在细品这上好佳茶时,地灵娇媚地问:“小姑娘,我还没知晓你的名字呢”
“我不也不晓得你的名字吗?”我讪讪地回答道。“你说了,我就告诉你,这可是神仙的名字,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她俏皮地说完,眼里亮晶晶地看着我。
反正我的名字也不是什么秘密,怎么说我也不会吃亏,我心里这么想着。“李桓一。”我轻声地告诉地灵。
“李桓一,这个名字真好听。”地灵明媚地笑起来,颇有些勾着我俗气的心。“我已经说了,到你了吧。”我耐着性子跟这古灵精怪的神仙做交易。可这时,地灵却只是软指一捏,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塞进我的章心里。
“嘘……出去再看。别告诉别人哦,特别是你奶奶。”地灵俯在我耳旁轻柔地对我说道。温润仙香的气息钻进鼻孔,耳边一阵柔暖。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腼腆地点点头,“嗯。”我出奇地乖巧地答应了她。
随后,又是一阵剧烈的恍惚和真实虚幻感,“小李,小李?你没事吧?”一睁眼,是奶奶急切的关怀,我眯着眼适应这车厢外面的光线,摇摇头,“没事的奶奶,是最近太累了,才……”
我笑了笑,让奶奶不要担心。“但愿是吧……”回村的路上,奶奶都在重复这句话。我听着心里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却是一股异样的疼痛。
我把手伸进裤兜里,发现里面有一个摸起来像纸一般触感的东西,我顿时冷汗一出,我惊得一哆嗦。看来,那不是梦。
我会想起梦里那个温柔如水的地灵,我暗自头疼,感觉总有什么怪异却悲戚的事情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