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夜里颜淡常常因腿脚经络抽搐而惊醒。
应渊便不厌其烦替她按揉腿脚。
这日夜里再次惊醒,颜淡看着应渊手法熟练地替她揉搓腿脚,禁不住感慨:“我身为菡萏花精竟治不好这经络抽搐之症。”
“医者不自医,夫人不必懊恼。况且孕期此等症状无药可医,只可在日常饮食中慢慢调理。”应渊宽慰道。
颜淡蹙眉,红唇微嘟,“我不想再喝那羊乳了,膻气太重。夫君若再让我喝,那我可要吐了。”
应渊略一思索道,“让我来想法子,定不会让夫人日日这般难受。”
第二日应渊做了甜味的羊乳鸡蛋羹,十分合颜淡口味,颜淡以为这便是应渊想的法子。
颜淡边吃边赞叹,“夫君厨艺大有长进啊~”
见她吃得这般喜笑颜开,应渊略放下心来。
“那夫人便多吃些。”
“嗯~”
用过早膳,颜淡在应渊的搀扶下于院中散步消食。
颜淡举头望了望暗沉沉的苍穹,满眼期待地问应渊,“夫君,今日可会下雪?”
“夫人若想看,为夫便为夫人布一场雪。请夫人闭上眼。”
颜淡自觉闭上双眼,一息之间,已觉冰凉雪花落到鼻尖,瞬息消融。
“下了?”颜淡睁开眼,果真空中已飘起了零星雪花。
“夫人可喜欢?”应渊眉目含笑。
“嗯。”颜淡伸出双手,掌心去接那飘零的雪花,“真美啊~”
红衣小花精捧着孕肚立在飞雪中,笑盈盈望着眼前雪景。
蓝衫仙君左臂环在她腰间,正侧头笑望着她。
雪越落越大,转瞬竟如鹅毛般漫天飞舞。
老神仙抬手轻弹小莲花精头上的落雪。
“夫君。”小莲花精眉目弯弯,抬手指着老神仙头发道,“夫君如今可是顷刻间白头了。”
老神仙手上动作一顿,倒不再继续替她弹积雪了。
修长指尖滑到粉腮上,老神仙含情脉脉道,“此生唯愿与夫人白首不相离。”
“还有苟诞~”小莲花精轻轻补一句,闭目偎入他怀中。
一只温暖的大掌覆到她眼上。
“夫人闭眼。”
“怎么了?”
“嘘~”
颜淡只觉一阵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已躺在卧室床上。
潮湿的空气带着暖意,窗外阳光明媚。
耳边仿佛听得婴儿在啼哭。
声音越来越近。
须臾之间,邓凤仙怀中抱着一襁褓走了进来。
“妹子你醒了?我们小苟诞真聪明,知道娘亲醒了有奶喝了。”邓凤仙说罢,将怀中襁褓放在床边小竹床上,这才伸手扶颜淡坐起身。
颜淡神色怔怔,心中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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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邓凤仙将小婴儿重新抱起来,略扯开襁褓,露出一张哭得红彤彤的小脸。
“来,让娘亲喂你喝奶。”邓凤仙说罢将小苟诞放于颜淡怀中。
颜淡下意识接住,这才看清怀中的婴儿。
一张红彤彤的小脸上双目紧闭,小嘴大张着,正哭得一脸皱巴巴的,可眼角却没有一滴泪。
颜淡指尖戳戳他脸颊,笑道,“小坏蛋,干打雷不下雨。”
虽然眼前一切显得十分蹊跷,但颜淡还是在邓凤仙的帮助下给苟诞喂起奶来。
看着苟诞大口大口嘬吸,颜淡突然想起她家夫君来。
“张嫂子,我夫君呢?”
邓凤仙眼神躲闪了下,捏着手道,“夫人昨日不是才问过吗?老爷明日就该归家了。”
颜淡蹙眉,“我夫君究竟去何处了?”
邓凤仙实在瞒不下去了,只好叹口气道,“应家妹子,这事真不是我刻意要瞒你。是老爷怕你担心才不让我说的。你说老爷他那么个仙气飘飘的人,怎地也会犯糊涂呢?”
话说出口,邓凤仙方觉不妥,忙以手拍了拍嘴。
“究竟发生了何事?”颜淡急起来。
“妹子别急。如今我就告诉你吧,反正老爷明日就可以下床来看你了。”
“嫂子快说。”颜淡伸手握住邓凤仙手腕。
“老爷他受伤了,不过你别急,老爷躺了这些天已经好了许多,明日就可以下床了。”
“怎么会?”颜淡不解。
“要说妹子真是有福。你家夫君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却愿意为你上山去捉山鸡。”
“他去捉山鸡做什么?”颜淡更不解了。应渊君在梦里想要什么都可以用意念变出来,何必这般费劲?况且就算他去捉山鸡,凭他的本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爷听说产妇在月子里喝了山鸡汤能大大补益身子,便独自一人上山猎山鸡去了。结果不小心摔断了腿,好在遇到了进山的猎户,给抬了回来。”邓凤仙一脸庆幸。
“我夫君他,摔断了腿?”颜淡只觉不可置信。
“妹子别急,老爷说明天就能下床了。你可千万不能急,这月子里一心急就容易回奶,那可要饿着小苟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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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月子里可不能出去,着了风会落下月子病的。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万不能掉以轻心。”
“嫂子,我就去看一眼。外面天气这样好,吹不着我。嫂子若是不放心,我多穿点。”颜淡说着从衣橱里翻出了件大红色斗篷,抖开来披在身上,“这般可以了吧?”
“妹子,这使不得呀,回头老爷该怪我了。”邓凤仙懊悔不已。
“嫂子放心吧,我夫君不是那般不明事理之人,要怪也是怪我。他如今是不是睡在书房?”颜淡边说边往外走。
“是在书房。哎,妹子,把帽子兜上。”邓凤仙急急追上去替颜淡戴上帽子。
“谢谢嫂子,嫂子帮我看着苟诞吧,我去去就回。”
颜淡踏入书房,转过屏风,一眼便瞧见应渊躺在靠窗的一张竹榻上。
待她轻手轻脚走近前,才发现眼前的应渊双目紧闭,唇色苍白。
若不是那一头青丝依然乌黑发亮,她几乎以为此刻已出了梦境。
颜淡轻轻在床榻边缘坐下,握住他一只手想要去探他脉搏。
不料应渊顷刻间睁开了眼,待看清是她,才笑道,“夫人怎么来了?”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夫人应该听说了吧?为夫真是不中用,连只山鸡都猎不到,还摔断了腿。”
颜淡瞥了眼他的腿,伸手在那条施了障眼法的腿上拍了下。
“此话只能诓骗凡人。”
“哎呦,夫人好狠的心啊。”
颜淡神色严肃,“你好好说,究竟为何弄成这般模样?还有,苟诞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一觉醒来苟诞已经生出来了?”
“夫人。”应渊握住颜淡一只手,深知此事瞒不长久,只好和盘托出。
“为夫可以告诉夫人,但请夫人莫要生气。夫人可能做到?”
“你说吧,我定不生气。”颜淡心说生不生气还需看究竟是何事,但此刻先应下了再说。
原来应渊见颜淡身子日益沉重,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好不容易入睡又常常因腿脚抽搐之症而惊醒。
再思及她日后还要受生产之苦,他心中止不住心疼。
故而想尝试将梦中场景迅速转至生产之后。
可他早知颜淡与旁的梦中人不同,他人皆能受他意念控制,唯颜淡例外。
他执意强行切换与她相关的梦境,结果梦中的自己受到了反噬,浑身筋骨疼痛难忍,无法下地行走。
便只好躲在书房中,将梦中相关之人记忆皆进行了修改,让他人以为他是摔伤了腿脚。
“你,”颜淡听到此处,一颗菡萏心如被人掐住般难受,眼眶不由泛起了潮意,“你怎么这般傻!我不过是个梦中人而已,哪里值得你这般……?”
“夫人,若按夫人这般说,我亦只是梦中人,这伤亦是假的,只是梦而已。夫人又何必为我流泪?”
“我才没有哭。”颜淡别过脸,抬起另一只手悄悄擦拭,“我这是月子里见不得风,风一吹便容易落泪。”
应渊知她性子,并不戳穿她,只道,“夫人,凡人说夫妇一体。你只当为夫替你受了生子之痛吧。只是我如今这般,还要劳烦夫人伺候我坐月子。”
“不行。”颜淡收起眼泪,“夫君必须好起来,伺候我坐月子,否则我便当你是故意如此,只为了不想伺候我坐月子。”
“好,夫人耐心等等,明日我便能下地走路了。”
“我等着。”颜淡说罢扫了眼床榻旁的茶几,起身倒了杯茶水。解开斗篷放到一旁,开始捏诀。
“夫人你做什么?!”应渊强撑起身子扑过去。
“呀~”颜淡被他这一扑打断了捏诀,也顾不上旁的,先伸手去扶住了他,“夫君你没事吧?”
应渊在她的搀扶下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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