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梨花压海棠。
颜淡将将入睡前脑海里忽然冒出这句诗。
猛一下羞得浑身发烫,睡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夫人?”应渊自然察觉到了掌下体温的变化,慌忙撑起身问,“夫人何处不适?”
“我无事。”颜淡红着脸摇头。
“伸手,为夫替你诊断一下。”
颜淡双手藏在被窝里,继续摇头,“真无事。”
“那为何身体这般烫?”
眼前人神色肃然,端的是一副法相庄严的上神模样。
颜淡再次思及方才那句诗,此刻不由嗤嗤笑将起来。
“夫人这是何故?”应渊蹙眉,“可不能拿自己的身子玩闹。”
应渊说罢,欲伸手去掀被子。
“真无事。”颜淡揪紧身上被子,一双美目微眨。
“我方才只是想到了一句诗。”
“嗯?”应渊不解,“是何诗?”
“夫君可曾听过‘一树梨花压海棠’?”颜淡缓缓念出诗句,悄悄观他脸上神色。
老神仙素来白皙的面庞罕见地现出淡淡红晕,宛如那日屋顶醉酒时的模样。
小莲花精心中欢喜,面上亦露出得意笑容。
怪道老神仙总是言语上揶揄她、捉弄她,此事原来如此有趣。
“夫人这是嫌我老?”老神仙从身后握了一撮头发,在小莲花精面上轻扫,“为夫可尚未长出白发,何来一树梨花压海棠之说?”
小莲花精边躲闪边道,“可我见过你白发的模样。”语毕又有些后悔。
那是火毒所致,她又何必再提。
老神仙非但毫不在意,反勾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指尖笑道,“即便我如今一头白发,那也是……”
他话说一半,刻意停下来等她追问。
知他定无好话,小莲花精扭头避开他眼神,“哼”一声闭上眼道,“我睡了。”
“为夫尚未说完呢。”
“夫人?”
见她闭目不理睬,老神仙指尖轻轻拨动小莲花精细密长睫,迫使她不得不睁眼。
“你想说便说,与我何干?”
“话是夫人起的头,怎地只许你说,不许我辩驳?”
“那你快说吧。”小莲花精懊恼起来。
老神仙低头俯到她耳边,低低道了句,“分明是一树梨花压菡萏。”
仗着自己如今怀着小苟诞,量他定会让着自己,小莲花精一伸手便将他推倒在身侧,撑起不甚灵便的身子,重重压在他胸口,娇声道,“那夫君说说,眼下这般该叫什么?嗯?”
老神仙双手暗暗护着身上人,面上笑容不减。
“原来夫人喜欢颠鸾倒凤、逆转乾坤。那便来吧,为夫任你处置。”
老神仙双手摊开,举在头侧,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你,你无赖!”小莲花精终究落了下乘。
“夫人莫恼,为夫下次定然让着你。”
小莲花精见他那副笑模样,气恼地咬牙,伸出手迅速扯他面皮,听得他一声痛呼方松了手,稍稍消了点气。
“睡了。”美人一扭身侧躺下来。
“好,为夫替夫人取暖。”老神仙放下揉脸颊的手,一甩袖将她揽入怀中。
小轩窗外寒月明,芙蓉帐中暖花娇,红粉花颜香气盛,梦中长做惜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