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河面上漂了约莫半个时辰，纳兰明珠才找了根船桨，往对岸划去。唐琬靠在船舷上，胳膊上的伤口用布条缠着，血还在慢慢往外渗。冷清庭坐在她身边，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襟——那里缝着所谓的“遗诏”，太后的话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慌。

纳兰明珠（划着船，忽然开口）太后的话不能信。她惯会用假话搅人心。

唐琬（抬头看他）可若是假的，您当初为什么要把它缝在冷清庭身上？

纳兰明珠（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因为这是你娘留下的。她说无论真假，留着总有用处。

船靠岸时，天色已近黄昏。岸边是片荒林，纳兰明珠带着她们往林深处走，说是要找个隐蔽的山洞暂歇。走了没几步，冷清庭忽然停住脚，按住了腰间的佩刀——林子里有脚步声，不止一个。

冷清庭（低声）有人。

纳兰明珠立刻将唐琬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暗处。片刻后，几个黑衣人从树后走出来，为首的竟是沈砚！他手里没拿刀，反而对着唐琬拱了拱手。

沈砚姑娘别慌，我是来送东西的。

唐琬（皱眉）你还没死？

沈砚（苦笑）李大夫那刀没刺中要害。倒是姑娘，胳膊上的伤得赶紧处理。

他递过来个药箱，又从怀里掏出张纸：“这是太后的布防图。她回宫后就封锁了城门，说要搜捕‘叛贼’，其实是怕靖王的人反扑。”

纳兰明珠（接过布防图，眼神沉了沉）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沈砚（看了眼唐琬）我答应过沈夫人，要护她女儿周全。对了——

他忽然凑近冷清庭，声音压得极低：“你衣襟里的遗诏，别让任何人看，包括纳兰大人。”

说完，沈砚转身就走，转眼消失在林子里。唐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疑窦丛生——沈砚到底站在哪一边？他对冷清庭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山洞里，纳兰明珠给唐琬包扎伤口，冷清庭则坐在火堆旁，盯着那张布防图。唐琬忽然想起什么，对冷清庭道：“把遗诏拿出来看看吧？说不定能看出真假。”

冷清庭刚要解衣襟，纳兰明珠忽然按住他的手，眼神严肃：“别碰！”

唐琬（愣住）爹？

纳兰明珠（松开手，声音低了些）这遗诏有问题。当年你娘交给我时，就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冷清庭没说话，默默收回了手。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唐琬看着纳兰明珠的侧脸，忽然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这些日子，他到底在宫里经历了什么？

半夜，唐琬被冻醒，见冷清庭不在山洞里。她悄悄起身出去，见他站在洞口，手里拿着块玉佩，正是那块刻着“李”字的玉佩。

唐琬（走过去）你怎么还没睡？

冷清庭（回头看她，眼底满是茫然）这玉佩，我认得。我小时候在宫里见过，是太后贴身戴的。

唐琬（心头一跳）你见过？

冷清庭（点头）那时候我还住在宫里，太后常来看我，每次都戴着这块玉佩。后来我被送出宫，就再没见过了。

他顿了顿，又道：“沈砚说不让我把遗诏给纳兰大人看，我总觉得……纳兰大人有事瞒着我们。”

唐琬没接话，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想起沈砚递布防图时的眼神，想起纳兰明珠按住冷清庭的手，想起太后掉进河里时的笑——这一切好像都串在了一起，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第二天一早，纳兰明珠说要去城里探消息，让唐琬和冷清庭在山洞里等着。他走后没多久，冷清庭忽然站起来，对唐琬道：“我们得去个地方。”

唐琬（愣了愣）去哪？

冷清庭（从怀里掏出张字条，是沈砚昨晚塞给他的）沈砚说，这里有真相。

字条上写着个地址——城郊的废弃驿站。两人赶到驿站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正屋的桌上放着个木匣。冷清庭打开木匣，里面是几封信，竟是纳兰明珠和太后的通信！

信里写着：“太后放心，遗诏在我手里，冷清庭和唐琬都不会知道。”“等除掉靖王，我就带唐琬回府，绝不让她碍事。”

唐琬浑身一僵，手里的信“啪”地掉在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爹竟然和太后勾结？

冷清庭（捡起信，脸色苍白）这不可能……纳兰大人怎么会……

唐琬（声音发颤）可这字迹……是爹的。

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马蹄声，是纳兰明珠！他勒住马，见唐琬和冷清庭手里的信，脸色瞬间变了。

纳兰明珠（翻身下马，急声道）琬儿，你听我解释！这信是假的！

唐琬（后退一步，眼泪掉了下来）假的？那你为什么要和太后通信？为什么要骗我们？

纳兰明珠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是太后的人！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驿站围得水泄不通。

太后（站在驿站外，笑容阴森）纳兰明珠，你果然在这里！把遗诏交出来吧！

纳兰明珠（将唐琬和冷清庭护在身后，对太后冷声道）你骗我！你说过只要我帮你除掉靖王，就放过琬儿！

太后（冷笑）我是说过，可我改变主意了。有唐琬和冷清庭在，终究是个祸害。

双方打起来，太后的人越来越多，纳兰明珠渐渐体力不支。唐琬看着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不管信是真是假，爹都是为了护她。

纳兰明珠（对冷清庭大喊）带琬儿走！遗诏是真的！在她娘的玉簪里！

冷清庭拽着唐琬往驿站后院跑，那里有个后门。唐琬回头看，见纳兰明珠被几个黑衣人围住，一刀刺中了他的胸口。

唐琬（撕心裂肺地喊）爹！

纳兰明珠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个笑容，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唐琬被冷清庭拽着跑出后门，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摸出怀里的玉簪，忽然想起沈砚的话——“遗诏在冷清庭身上”，又想起纳兰明珠刚才的话——“遗诏在她娘的玉簪里”。

到底哪个是真的？

两人往荒林跑，太后的人还在后面追。跑到河边时，唐琬忽然停住脚，对冷清庭道：“我们不能跑。”

唐琬（攥紧玉簪）我们得回去救爹。

冷清庭（看着她，眼神坚定）好。

就在这时，河里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有人从水里钻了出来——竟是沈砚！他手里拿着个木匣，对唐琬道：“快上船！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唐琬和冷清庭跟着沈砚上了船。小船驶离岸边时，唐琬回头看，见太后的人站在岸边，气急败坏地大喊。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簪，又看了看沈砚手里的木匣，心里忽然升起个念头——沈砚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小船行到河中央，沈砚忽然打开木匣，里面是个玉玺——竟是先皇的传国玉玺！

沈砚（看着玉玺，眼神复杂）这才是太后真正想要的。遗诏什么的，都只是幌子。

唐琬（愣住）幌子？那我爹……

沈砚（叹了口气）纳兰大人是被太后骗了。他以为护着遗诏就能护着你，却不知道太后要的从来都是玉玺。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你娘当年留下的不是遗诏，是玉玺的藏匿地点。玉簪里的字条写的不是遗诏内容，是地址。”

唐琬摸出玉簪，拆开空心处的字条，上面果然写着个地址——城外的皇陵。

冷清庭（看着沈砚）你早就知道？

沈砚（点头）我是先皇的暗卫统领。当年先皇驾崩，我就一直在找玉玺，想等时机成熟，把它交给真正的继承人。

小船靠岸时，沈砚忽然对唐琬道：“太后很快就会去皇陵，我们得赶在她前面。”

唐琬点头，跟着沈砚往皇陵走。她回头看了眼河对岸，心里默默念着：爹，等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可她没看见，沈砚转身时，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手里的玉玺，到底是真是假？他带她们去皇陵，真的是为了保护玉玺吗？

皇陵的入口隐藏在一片荒草中，沈砚推开石门，里面黑漆漆的。唐琬点燃火把，见墓室中央放着个石棺，正是先皇的棺椁。

沈砚（指着石棺）玉玺就在石棺里。

冷清庭走上前，刚要打开石棺，唐琬忽然按住他的手，眼神警惕：“等等！”

她总觉得不对劲。沈砚的话太顺了，好像早就知道她们会来。

就在这时，墓室的石门忽然“哐当”一声关上了。外面传来太后的声音：“沈砚，你果然在这里！”

唐琬回头看，见沈砚站在石门边，手里拿着把钥匙，正对着太后笑。

沈砚（对太后拱手）太后，幸不辱命，把他们都带来了。

唐琬（浑身一僵）你……你和太后是一伙的？

沈砚（笑了笑）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当年先皇承诺过，只要我帮他坐稳皇位，就封我为侯。可他食言了。

太后走进来，看着唐琬和冷清庭，笑容得意：“现在玉玺和人都在我手里，这天下就是我的了。”

冷清庭挡在唐琬身前，手里紧紧攥着佩刀。唐琬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石棺，忽然想起玉簪上的另一个字——“棺”。

难道玉玺不在石棺里，而在……

她刚要开口，就见沈砚忽然对太后出手，一刀刺中了她的胸口。太后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沈砚：“你……你为什么……”

沈砚（冷笑）我要的是皇位，不是跟你分。

太后倒在地上，死不瞑目。沈砚转身看向唐琬和冷清庭，眼神冰冷：“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冷清庭冲上去和沈砚打起来，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唐琬看着石棺，忽然明白了什么——玉簪上的“棺”字，指的不是石棺，是棺盖！

她用力推开棺盖，里面果然没有玉玺，只有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张字条，是先皇的字迹：“玉玺已毁，天下归心。”

唐琬愣住了——玉玺竟然被先皇毁了？

就在这时，冷清庭被沈砚一刀刺中了腹部，缓缓倒了下去。沈砚走到唐琬面前，伸手要抢盒子：“把东西给我！”

唐琬紧紧攥着盒子，看着沈砚狰狞的脸，忽然笑了：“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她把盒子往石棺里一扔，转身就往石门跑。沈砚在后面追，嘴里大喊：“拦住她！”

唐琬跑出石门，见外面阳光正好，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回头看，见沈砚站在石门边，手里拿着那个盒子，正对着她笑。

他打开盒子，看到字条上的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唐琬转身往山下跑，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冷清庭怎么样了，不知道爹的仇能不能报，更不知道未来该去哪里。

她只知道，这场争斗还没有结束。沈砚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个被毁掉的玉玺背后，或许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寒意。唐琬回头看了眼皇陵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冷清庭，你一定要活着。

可她没看见，皇陵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块玉佩，正是那块刻着“婉庭”二字的玉佩。

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