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晨露，唐琬往西方走了约莫半日，日头升到头顶时，路边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她勒住马，见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靠在树下发抖，怀里却紧紧抱着个油布包。

唐琬（让九疑递过块干粮）老人家，吃点东西吧。

老乞丐接过干粮，却没吃，只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亮：“姑娘腰上的玉佩，借我瞧瞧？”

唐琬一愣——她把玉佩藏在衣襟里，怎么会被看见？但还是解下来递了过去。老乞丐摩挲着玉佩上的“婉庭”二字，忽然掉了眼泪：“像……真像……”

唐琬（心头一跳）您见过这玉佩？

老乞丐没回答，只把油布包塞给她：“姑娘往西走，到了靖州城，找‘迎客来’客栈的王掌柜，把这个给他。他会告诉您想知道的。”

说完，老乞丐挣扎着起身，往东边走，背影佝偻，却走得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唐琬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半块令牌，上面刻着个“靖”字——竟是靖王的令牌。

九疑（小声）姑娘，这老乞丐会不会是……

唐琬（攥紧令牌）不管是谁，先去靖州城再说。

到了靖州城，“迎客来”客栈的王掌柜见了令牌，立刻把她们请进后院密室。密室里陈设简单，墙上却挂着幅画，画的是个女子，眉眼竟和唐琬有七分像。

王掌柜（指着画）这是先皇后。姑娘手里的玉佩，是先皇后和先皇的定情物。

唐琬（愣住）先皇后？可沈砚说我娘是先皇的私生女……

王掌柜（摇头）沈砚没说错，却也没说全。您娘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当年先皇后难产去世，太后怕她争宠，才对外谎称她是沈家女。

唐琬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么说，冷清庭是先皇和先皇后的儿子，是她的表哥？

王掌柜（又递过个木盒）这是纳兰大人托我保管的，说等您来了再给您。

打开木盒，里面是封信，是纳兰明珠的字迹：

纳兰明珠“琬儿，太后要的不是账本，是先皇留下的遗诏——遗诏里说，若他不测，由冷清庭继位。你娘当年发现太后要篡改遗诏，才被灭口。我把遗诏藏在你小时候埋玻璃珠的老槐树下，可惜树被烧了……”

唐琬的手猛地一抖——老槐树被烧了，遗诏岂不是也没了？

王掌柜（见她脸色发白）姑娘别慌。纳兰大人早留了后手，他说遗诏有两份，另一份藏在……

话没说完，密室的门忽然被踹开，几个黑衣人冲进来，为首的正是沈砚！他手里拿着刀，眼神冰冷：“王掌柜，别来无恙？”

王掌柜（挡在唐琬身前）沈砚！你竟投靠了太后！

沈砚（冷笑）我从没投靠谁，我只是想让沈家的人活下去。唐琬，把遗诏交出来！

唐琬（后退一步）我没有遗诏！

沈砚（步步紧逼）纳兰明珠一定告诉你了！别逼我动手！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马蹄声，是靖王的人！沈砚脸色一变，转身想跳窗，却被王掌柜拽住。两人打起来，沈砚一刀刺中王掌柜的胸口，王掌柜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对唐琬大喊：“遗诏在……在冷清庭身上！”

沈砚挣脱开，跳窗逃走。唐琬扶住王掌柜，他咳着血，指了指墙上的画：“画……画后面……”

画后面是个暗格，里面是张地图，标记着破庙的位置。唐琬忽然明白——王掌柜是让她去救冷清庭！

刚跑出客栈，就见靖王的马车停在门口。靖王站在车旁，笑容温和：“琬儿侄女，我可算等到你了。”

唐琬（警惕地看着他）王爷怎么会在这？

靖王（叹气）我收到消息，说太后要对你动手，特意来接你。跟我回王府吧，我会护着你。

唐琬看着他，忽然想起沈砚的信——“别信靖王，他要的是皇位”。她攥紧地图，对靖王道：“我要去破庙。”

靖王（眼神沉了沉）破庙危险，我派些人护着你。

唐琬（摇头）不用了。王爷若真为我好，就帮我查个人——李大夫。

靖王答应了，唐琬带着九疑往破庙赶。到了破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的血迹。唐琬心一沉，忽然看见佛像后的密道入口没关严——冷清庭可能从密道走了！

钻进密道，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唐琬屏住呼吸，见是个黑衣人，正背着个人往深处走——被背的人穿着月白锦袍，正是冷清庭！

唐琬冲过去，一刀刺中黑衣人的后腰。黑衣人回头，竟是李大夫！他左眼的疤在烛光下格外狰狞：“唐琬！你找死！”

两人打起来，李大夫的武功极高，唐琬渐渐落了下风。就在他要一刀刺中唐琬时，冷清庭忽然醒了，挣扎着撞向李大夫。李大夫被撞得一踉跄，唐琬趁机一刀刺中他的胸口。

李大夫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黑血，却看着唐琬笑了：“你以为……你赢了？太后早就……在靖王府设了埋伏……”

唐琬（心头一震）你说什么？

李大夫（咳出一口血）靖王要的是遗诏……他会杀了你和冷清庭……独吞皇位……

说完，李大夫断了气。冷清庭扶着墙站起来，脸色苍白：“我们快走！去靖王府！”

唐琬（扶住他）你怎么样？

冷清庭（摇头）我没事。遗诏确实在我身上——纳兰大人早就把它缝在了我的衣襟里。

两人往密道外走，刚到出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喊杀声。靖王的人竟追来了！

靖王（站在出口外，笑容阴森）琬儿侄女，冷清庭，把遗诏交出来吧。

唐琬（攥紧冷清庭的手）你果然要篡位！

靖王（冷笑）先皇本就该传位给我！冷清庭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双方打起来，靖王的人越来越多，唐琬和冷清庭渐渐被围住。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是纳兰明珠！他骑着马，身后跟着大批禁军，竟是从宫里逃出来了！

纳兰明珠（对靖王大喝）靖王！你敢谋反！

靖王（慌了）纳兰明珠！你怎么会在这？

纳兰明珠（冷笑）太后早就想卸磨杀驴，你以为她真会帮你？

靖王的人乱了阵脚，唐琬趁机带着冷清庭往外冲。跑到纳兰明珠身边，唐琬才发现他身上都是伤，脸色惨白。

唐琬（眼泪掉了下来）爹！您没事吧？

纳兰明珠（摸了摸她的头）爹没事。我们快走！

三人往东边逃，身后靖王的人还在追。跑到河边，见有艘小船，正是上次载她们的那艘。老船夫还在，见他们来，立刻让他们上船。

小船离岸时，唐琬回头看，见靖王的人站在岸边，气急败坏地大喊。她松了口气，靠在冷清庭肩上：“终于……安全了。”

纳兰明珠却看着老船夫，眉头紧锁：“你是谁？”

老船夫没回答，只转过身，摘下斗笠——竟是太后！她手里拿着把匕首，对准了冷清庭的后背：“谁也别想安全！”

唐琬猛地推开冷清庭，匕首刺中了她的胳膊。纳兰明珠一脚踹开太后，将唐琬护在身后。太后掉进河里，却还在笑：“你们逃不掉的！遗诏是假的！真正的遗诏……在我手里！”

小船漂在河中央，唐琬捂着流血的胳膊，看着太后被水流冲走的身影，心里一片冰凉。

遗诏是假的？那冷清庭身上的是什么？

太后手里真的有遗诏吗？

纳兰明珠怎么会从宫里逃出来？他和太后之间是不是还有交易？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冷得刺骨。唐琬看着冷清庭，看着纳兰明珠，忽然觉得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藏着秘密——而这些秘密，像一张网，把她紧紧缠在中间，让她喘不过气。

远处的天空又暗了下来，像是要下雨。小船不知往哪里漂，也不知前方是岸，还是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