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几乎是破口大骂:

他怎的不爽利?哪儿不爽利!我倒是觉得他是对我这个娘心里不痛快!
下人半个字也不敢说,这哪儿是他们能说的话?
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走,带上大夫去!
从前时候宋崇远也是玩儿过装病的手段,只是二夫人当时并不在意。
毕竟宋崇远不爱念书罢了,也没有像是宋亚轩一般全京城的折腾。
不管怎么看吧,宋崇远都是比宋亚轩好那么一点儿的。
但是如今宋亚轩已经是成了户部的人了,他还想着这些小孩子的把戏?
二夫人再一想方才杨蓁蓁那话里有话的跟她说让她给宋崇远选个妻子,她的心里就堵得很。
她是个要强的人,怎么生出来的孩子这般的不求上进!
宋崇远在屋里躺着,听到小厮跑来通风报信,被吓得手上的橘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母亲真来了?
小厮愁眉苦脸的说,

您都病了,夫人肯定要来看望您的。
宋崇远更慌乱了,喊着小厮收拾收拾桌上的狼藉,自己转身躺到了床上,把自己的脸上给拍的发红。
他刚准备好,二夫人冷冰冰的声音便就传了进来:

远儿病了?

不碍事的母亲。
二夫人就那样看着他,眼中多是冰冷。
其实二夫人看到宋亚轩发红的脸的时候也是心软迟疑,难道自己对儿子当真是没了信任?
只是宋崇远看见了二夫人身后的大夫,面上立刻一变。
二夫人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他的紧张,原本还有些缓和的面色顿时沉的能够滴出来水似的:

不是不舒服么?瞧着的确是有些不好了,于大夫,给二公子看看。
宋崇远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退。
二夫人冷笑一声:

不是不舒服么?

儿子现在、现在又好些了……
宋崇远嘴上嗫嚅着,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懦弱的,二夫人一看见他这个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让个外人再看笑话了,便让于大夫下去。
宋崇远以为这事儿是过去了,结果二夫人直接上前,狠狠地给了宋崇远一个耳光。
宋崇远被打愣住了。这一声清脆的耳光把还在生气中二夫人理智也给拉了回来。
二夫人看着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掌和宋崇远脸上的巴掌印,一时间之间竟然都有些颤抖起来。

母……母亲。
宋崇远不可置信的唤了她一声,二夫人颇是狼狈的转身离开。
就算是她有些看不上儿子的性格,可是儿子到底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样她都是心疼的,她怎么就今日就没忍住对儿子动了手呢?
宋崇远看着二夫人离开的背影,第一次生了怨恨的心思。
他自小都是被这般严苛的管教着,羡慕嫉妒极了大哥那般肆意大胆的模样,还有大房对大哥的百般容忍。
尽管自己也是胡闹的,可母亲对他
他不敢反抗二夫人的一切,可是二夫人处理了他的第一个孩子,现在对他又是这般……
宋崇远的心里第一次对母亲生了些许的怨恨。
二房的这些事情杨蓁蓁是不知道的,但是不妨碍她跟宋崇月一起欢乐的讨论关于二房的一些小八卦。
之前雪画的事情杨蓁蓁没打算告诉宋崇月,宋崇月撇着嘴:

二婶看起来对谁都和气,可是对二哥实在是严苛的很,二哥的性格如今这般的软绵不就是她的错?
往自己想要的儿子的方向去培养儿子没毛病,但是这般凶悍,也的确是让人感到一种可怕了。

杨蓁蓁感慨了一声。她见过太多的学员是这般的家庭了。
她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她兴许是有些胡闹,可是有些事情,是任谁都会看得出来的。
宋崇月切了一声:

这是凶悍?我都不好意思说,她把二哥和大哥从小就放在一起比,也就是那家伙是个缺心眼儿的,要不然,还真的会被气死呢。
杨蓁蓁表示赞同。
宋崇月看向她的肚子,不怀好意的问,

嫂子,你和我哥还是不同房么?是不是我哥不行?
啊这……杨蓁蓁搭茬转移了话题。
……
正在拿着粪瓢跟安阳侯等人理论的宋亚轩忽然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子,心想看来是蓁蓁想自己了呢。
一想到这个,宋亚轩的干劲儿更强了,手往前一伸,差点儿都要把粪瓢给杵到安阳侯的脸上了。

侯爷,你这让小爷很难办啊,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府上好了,我给你办丧事办到过年结束也是没关系的。
真是混账,哪儿有这种无耻的行为!
安阳侯被熏得脸色都要绿了,但是还是不敢躲的太明显,怕惹了小魔王的不高兴。他屏住呼吸忍气吞声的说道:

世子,这一笔银子老夫跟户部的已经是说好了,手上宽裕后是不会拖欠的,但是现在老夫家中着实是没有银子。
这一番话很是有底气,安阳侯已经都做好了宋亚轩发怒的准备了。
没想到宋亚轩却只是将粪瓢换了个方向指着:

那你呢付大人?
一旁被指着的兵部尚书忍着要吐的感觉跟着说:

老夫亦是!

你们都是了?
宋亚轩挑着眉看着周围站着的几个官员,面上似笑非笑的问,

都确定好了?
他今日故意将这么多人给叫在了一起,就是看看他们到底是有多么的团结,毕竟收拾起来的时候更好收拾了不是?
忠义伯沉着脸:

若是有银子,我们怎么会故意拖欠朝堂的银两呢?世子莫非是太不相信臣等了!
这一番话说的宋亚轩恨不得拍手叫好。
这种招数他们也好意思拿出来用?
倒打一耙的事情他从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知道甩锅给身边人了。
左航亦是不屑。这群人在想什么呢,他可是世子身边的背锅侠,自然是知道世子的甩锅能力多厉害。
愚蠢人啊,你们对世子一无所知!

行嘞。
宋亚轩就等着这一句话,将手上的粪瓢随手一扔。
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就溅了出来,迸溅出来的屎黄色东西沾染在几位大人的裙角上,顿时那些人的脸色就变得跟吃了这些玩意儿似的。

让我看看,嗯……有安乐布庄。
忠义伯的眼皮子狠狠一跳,宋亚轩头也不抬,懒洋洋的坐到了让人随身抬着的榻上:

锦绣坊,三月雨,芙蓉斋,风月楼,问茶……
宋亚轩不紧不慢的将自己手上拿着的册子给念完了,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众人:

哎呀,我靖王府的财力也不算深厚,但是既然各位大人跟这些铺子没什么关系,那么爷就直接收了吧。
这个人在说什么胡话!这些铺子是他们的摇财树啊!
付大人听见自己有三个私业都是被查到了,顿时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宋亚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给他掐醒。没看见这是说正事儿吗,让他待会儿再晕。

……
站着的其他人也很想晕,但是看见付大人的人中被掐出了血,谁还敢去晕倒一个?
宋亚轩吹了个口哨把册子收了起来:

各位大人没有问题的话,那爷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爷要这些铺子肯定是还要花时间去处理一下的,大抵过年前能够弄完,这段时间就不来和各位大人们唠嗑儿了,至于门口的那些可怜人,我会记得多付点银子的。
意思就是说,他们要做丢了夫人还折兵的买卖了?众人自然是不干的。
周围围观的百姓有聪明的看出了门道的都在小声的议论开了。
忠义伯身子都有些打哆嗦:

我……老夫明日会将银子凑出来送到户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