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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星汉灿烂:一见知君即断肠

【提示】本文半原著,半私设,本文对程少商,宣皇后不友好。

程少商被二皇子一番嘲讽,心中委屈无处诉说。她在宫中并无朋友,唯一谈的来的只有骆济通一人,所以她就往东宫去,找骆济通诉说委屈。可去了东宫就不能不见太子妃,毕竟骆济通只是东宫姬妾,又不是东宫的主人。程少商需见过太子妃禀明缘由,太子妃同意,她才能和骆济通见面。这次凑巧程少商来见太子妃时,骆济通正在一旁随侍。程少商朝骆济通眨巴眨巴眼,后才向太子妃行礼道“储妃安好”

太子妃从账册中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程少商,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程少商和声道“储妃,妾有几个花样子想请骆美人帮忙描绘,请储妃应允”

太子妃下意识的一皱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找骆济通帮忙,长秋宫没人使唤啊。她斜睨了一眼骆济通和程少商,见她们俩打着眉眼官司,瞬间明白了什么。什么花样子就是找个理由见面,这程少商都要出宫了也不安生,真是够了。她刚想开口回绝程少商,就见宫人进门,朝自己行礼,随后退在一旁。太子妃问道“可是东西寻到了”

宫人本来见程少商在场不吗,不敢开口,但太子妃询问只能答道“是”说着打开锦盒,露出里面的一块莲花镂空佩,十分精美。

太子妃满意的点点头,道“我记得梁夫人之女七八岁大,正是爱美的年纪,这块莲花佩就给她”

宫人应下,退回原地。骆济通却听太子妃之言,眼前一亮,眼底浮现诡异的光芒。太子妃又吩咐了几件事,见程少商还杵在原地,于是摆手道“去吧去吧”

程少商和骆济通答应着退下,一出门骆济通就捶了捶腰。程少商见了,愤愤不平,“这储妃还是改不了小家子气,怎么能让济通阿姊一个有身孕的随侍。”

骆济通只轻轻勾起唇畔,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并不搭言。

事实上程少商冤枉太子妃了,太子妃虽然看不惯骆济通,但还是明白轻重,卫太后确实不待见骆济通,但卫太后文帝宣皇后对骆济通肚子里的孩子很看重。这样的情况下,太子妃怎么会去折腾骆济通。是骆济通自己一日三趟,非要贴着太子妃,太子妃又阻止不了,只能由着骆济通去。所以有了程少商看到的那一幕,宫里才会出现太子妃苛待骆济通的流言。

骆济通与程少商两人来到她的小院子,骆济通指着梳妆台上的锦盒,朝春笤吩咐道“让人送茶点来,顺便告知我阿父,让他放心,一切都好”

骆济通语气温柔,似乎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情,但春笤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骆济通眉头一锁,“春笤,还不快去”

春笤惊醒,慌张的拿过锦盒行礼告退。

程少商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好奇的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骆济通微微一笑,语气中流露些许苦涩“没什么,你也知道我在东宫日子不好过,春笤她,她难免也受委屈,也许是哪里受了欺负,不愿意出门也是有的”

程少商点点头,感慨道“是啊,这宫里的人拜高踩低,专会欺负弱小”

有宫人端了茶点进来,骆济通拉着程少商坐下,拍拍她的手,道“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骆济通此言一出,程少商立马红了眼眶,骆济通挥退宫人,程少商这才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尽数吐露,骆济通自然好言宽慰程少商,句句顺着程少商的心意。她擦了眼泪,不解地道“济通阿姊,不是我的错,怎么就偏往我身上推。我只是想陪着皇后,守着皇后。”

骆济通瞧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生怜。心中暗笑,程少商倚仗的是好相貌入宫,其他的根本拿不出手。她一直以来做的那些事情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只是她得皇后喜欢,所以无人动她。一旦离开,反噬上身,她就死路一条了。她得人喜欢的时候,做什么都对,不得人喜欢了,喘口气也是错,所有一切的基础是上位者对她的喜欢和纵容。可惜这么浅显的道理程少商却不明白。或许她是觉得自己有资本,无需在意这些。

骆济通面上不露对程少商的鄙夷,只耐心宽慰道“少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听说皇后为你准备了不少东西,还打算替你在世家中挑一位极好的郎君,如此难道不好吗?之前你不是一直说想要出宫过烧瓦农耕,游历天下的日子”

程少商张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宫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固然快活,但她这些日子冷眼看去,没钱不行没权也不行。没钱,怎么吃饭穿衣,难道真的自己下田耕种,制衣针线。这种事情偶尔做做是乐趣,做多就无聊了。而且没权,那谁都能来踩自己一脚,就像自己骂那些人一样,来骂自己,自己还无力反驳。程少商不愿过那样的日子,她过不来。程家的金钱权势有限,自己能使唤几个人,花几个钱。就算皇后给自己找的个郎婿,上有君姑君舅下有一堆亲戚朋友,都需要她烦恼。根本不可能满足她随心随欲的想法,她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日的消磨时光。

程少商深吸一口气,“济通阿姊,我不喜欢。外头固然好,但皇后是我最重要的人”她握住骆济通的手,低声道“我少时在家中寄人篱下,父母回来,阿父虽待我好,但阿母总偏心堂姊,对我非打即骂,逼我读书学习礼仪,日子也不好过”她猛地抬起头,郑重道“只有皇后,对我温柔,也不是要求我做那些不喜的事,读那些看不懂的书。她只要求我明理知事。我不愿意,皇后才是我的阿母”

骆济通差点笑出声,她看向程少商,仿佛再看一个笑话。皇后是她的阿母,可笑。皇后宠爱程少商顺着程少商,不过是因为陛下看重程少商,希望她为霍不疑开枝散叶。至于规矩礼仪,读书什么的,为人妾室会服侍讨得霍不疑欢心就行,懂那么多干什么,既不用她出门交际,又不用她与霍不疑情意相投。会生孩子,会讨人欢喜就行,皇后的想法和她母亲希望女儿嫁个好人家,做正经当家主母的想法有天壤之别。是个人都明白哪一个人对她更好,更为她着想。其实说来说去程少商不是喜欢皇后,是喜欢皇后所带来的荣华富贵和权势地位,失去了皇后就失去了这些,所以她才死扒着皇后不放。不过人人都喜欢这些,也不能怪程少商,只是她冠冕堂皇把少年时吃的那些苦头拿出来说话,企图让所有人都可怜她,就实在虚伪了。

骆济通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但随即又表现出一副一心为程少商着想的样子,劝道“少商,皇后心意已决,你又怎么办。还是不要多想,乖乖出宫去吧”

程少商一听,面色顿变,哭着扑到骆济通怀里,喊道“济通阿姊,我不要离开。我要守着皇后”

骆济通差点被她扑到,吓得她忙用力撑住,扶起程少商,将自己从她的手中解脱出去。她摸着肚子后怕,自己可才七个月,要是出点事,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她扶了扶发髻上微微摇曳的珠花,玉石冰冷硌在手心微微生凉,仿若她的心,早已硬如玉石。

“少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呢。”骆济通的眼底浮动着复杂杀机,隐隐绰绰让人轻易不能觉察到。“要是将军能为你说情就好了,我当时也是因为殿下怜惜,又怀有身孕,所以才留下的。”

骆济通的话,让程少商剥开迷雾。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骆济通,一字一顿道“有孕”

骆济通笑得温婉无害,抚着肚子,“是啊,我当时……不怕你笑话,我和殿下早有情意。”她忽的转了脸色,眼圈泛红,“是因有孕,殿下想册我为良娣,但储妃不悦,太后听了储妃之言要处置我,幸而我有孕,陛下皇后念及皇孙,这才封我为美人”柔声道“少商,子嗣是大事。陛下皇后乃至太后,总要顾着孙儿”

有孕这个词一直都在程少商脑海中晃悠,她确实和霍不疑有了一夜春宵,但怀孕这种事,哪是说的准的。中医那么厉害,只有一把脉不就全都清楚了吗。她垂下头,轻声道“哪有那么容易”

骆济通闻言,没忍住弯了弯唇,随即又摆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是啊,哪那么容易。”她抚着隆起的肚子,神色黯然道:“我与殿下也是好久才有了这个孩子,头三个月我都没敢跟殿下说,生怕他白高兴一场,也怕医士会倒霉”

程少商有些奇怪,据她所知中医把脉连男女都知道,有什么好怕的,还倒霉。于是她询问道“阿姊,为何这么说,有什么忌讳吗”

“倒不是忌讳”骆济通表现的迟疑,这让程少商起了更大的兴趣,连声催促。骆济通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道“我身子不大好,所以闹过两次乌龙,后来有孕,医士就更不敢下定论了,等四个月以后胎息稳固,医士才敢确定。”

“原来是这样吗?”程少商若有所思,自顾自的说道“头三个月有可能诊断不出来,需要在第四个月才能确定”

她小声地嘟囔,骆济通见她上钩,也不制止,只等了一会,才笑道“少商,你怎么了”

程少商慌张的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她迟疑了一下,又道“阿姊,有孕除了不会来葵水,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骆济通想了想,笑道“我知道的,只有喜食酸,会恶心泛呕。”她拍拍程少商的手背,又随口道,“医士也说这些因人而异,有的人有孕七八个月了才知道,就是因为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吗?”程少商脑子里转的都是有孕这一件事,所以也听不进去骆济通说话。两人说了没几句,程少商就起身告辞,骆济通把她送到东宫门口才回来。一进门就见春笤在屋内,她看向春笤,声音温柔,“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春笤扑通一跪,紧抿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额头上却有冷汗不断的流下来。

骆济通见她如此,叹了口气,道“春笤,你全家都是我骆家的家奴,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着她来到梳妆台前,打开锦盒看着盒子里的莲花镂空佩,柔声道“你看,你做的不是很好吗”

春笤早已经满身是汗,她开口的时候,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女公子,这可是要命的事”说完就重重叩首

骆济通看着春笤,眉头一挑,也不说话,时间静静流逝。骆济通缓缓道“消息传出去了吗”

春笤身体剧烈抖动着,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颤巍巍的道“已经告知那个小宦者,他答应会告诉主君”

“那就好”骆济通缓下声调,打开梳妆匣取出一只翡翠琉璃金簪簪到了春笤发间,又扶起她,轻声道:“你入宫陪了我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已手书一封,你带给阿父,他会替你们家安排好。”她眉心舒展,笑容更加的温和,“出去好好过日子吧”

春笤一愣,猛地一把擦掉眼泪,道“女公子,我陪着你,春笤守着你”

骆济通笑了笑“你年纪不小了,难道不该找个好人家,过上被人服侍的日子。”

春笤眼神闪躲,欲言又止。骆济通淡淡一笑,“你放心,殿下已允了你离宫之事,脱籍的事我也已经和阿父说好了。”她握住春笤的手,十分恳切,“一切放心,我为你打算,也不枉你服侍我一场”

春笤咬了咬唇,最终下定了决心,“是,一切都听女公子的。”

骆济通微微一笑,目中却是无比森寒,“好,这才好。”

梁府内,众人从宦者手中恭敬接过太子妃的赏赐,梁尚领众人谢恩。

宦者笑道“梁大人,有一件东西是太子妃特意送给女公子的”说着身后宦者上前打开锦盒,众人看去是一块十分精美的玉佩。

梁老夫人一声惊呼,梁尚则笑道“这也太过贵重了”

宦者“哎”了一声,含笑道“太子妃特意吩咐,女公子正是爱美的年纪,定要将这块玉佩送上”

在一旁静默良久的曲泠君始终觉得不对劲,这玉佩怎么越看越眼熟,她试探的道“这是芙蓉佩还是莲花佩”

众人闻言一愣,还是宦者最先反应过来,道“芙蓉佩,您瞧,花叶大小不同”

梁老夫人拿起玉佩,赞道“还真是这样,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她向梁尚的幺女招招手,然后把玉佩带到她身上,朝宦者道“你看,极好。请代梁家多谢太子妃”

“一定带到”宦者也笑着应和

只有梁尚和曲泠君觉得不对劲,梁尚认为太子妃特意送玉佩定是意有所指,暗示些什么,只是他现在找不出来而已。曲泠君觉得玉佩眼熟似乎是太子的贴身之物,要真的是太子的东西,那太子妃此举诛心。都好多年了,她以为早已过去,不想太子妃却在静候时机给她沉重一击。

至于梁遐则十分怨恨的看着梁尚,他明明是最受宠的那个,为什么要因为长幼,被无能的兄长压一头。他的怨恨不过一闪而过,并未让人发现。

众人与宦者说了几句话,便送他离开。梁老夫人与梁遐也各自回到院落。梁尚带着妻儿回去的路上一直阴沉着脸。回到屋内,孩子年幼把玩着今日新得的玉佩,忽的在玉佩内侧摸到什么,她兴致勃勃的举着玉佩,给曲泠君看,“阿母,你看有字”

曲泠君闻言就要接过,却被梁尚抢去,他摩挲着玉佩内侧的字,忽的涨红了脸,怒喝道“你个贱人,果然和太子有染”

说着将玉佩重重拍在案上,曲泠君和孩子都被他吓了一跳。曲泠君很快镇定下来,她哄了哄被吓哭的孩子,随即沉声对梁尚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嫁你多年,从未回过都城,也不曾和都城的人有过接触。何来有染一说”

“贱人休要抵赖”梁尚说着就将玉佩扔向曲泠君,曲泠君捡起摩挲着玉佩,当摸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神一震。梁尚看她的模样,冷笑道“无可抵赖了吧,若无私情岂能送这等贴身之物给你”

曲泠君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唤道“幼桐进来”她蹲下身朝哭的眼泪汪汪的孩子,道“阿父阿母有话要说,你们先出去”说着就朝幼桐使眼色,幼桐看梁尚与曲泠君之间气氛不对,本不愿带孩子走,但曲泠君执意,梁尚又左哼右骂的。幼桐怕伤到孩子,只能强行把孩子抱走。

孩子一走,曲泠君就道“许是弄错了,我多少年不回都城,而且与储妃太子并无接触”

“弄错了”梁尚冷笑道“我看定是你寿宴时和太子重温旧梦,被储妃知晓,特意来提点你”

曲泠君自幼受教于越妃,身上被教的也有几分血性。这些年她容忍梁尚的冷嘲热讽,一是为梁曲两家的婚盟,二是儿女双全,且梁尚只是偶尔说说并不过分,所以她就当听不见。但这回梁尚说的太过,言语中又牵扯太子,只怕会拖累全家。于是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此事我若告诉婿伯,你看你的家主之位,能不能做的稳”

“贱人,你敢”曲泠君一提梁州牧,提到家主之位,梁尚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他不受母亲待见,连家主之位也是苦熬多年,因梁州牧不是身无梁氏血脉,占了个长子的头衔才混到的。他心中一时怒火中烧,抬手就狠狠给了曲泠君一下,“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贱人还敢告状”

曲泠君一时不妨被打中,她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梁尚,你莫要欺人太甚”

“你旧情难忘难道不让人说了”

“我没有”

房间里很快就传出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叫骂声,隐约中还能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