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没吃几口,便听见殿外通传汝阳王妃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去,一致行礼。

哎呀,叔母。来人呐,给……
圣上话还没说完,汝阳王妃便直接落座越妃的位置了。
越妃一向不喜这些席面所以没有过来,只是等家宴结束后才参与祭拜。
#汝阳王妃 今日是霍司忌辰,老身知陛下定设家宴,故不请自来。
司岄悬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自幼便不喜欢这个长辈,与他们家的裕昌郡主关系也不好,要不是碍着规矩早就啐她好几回了。
汝阳王府一开口便是质问少商是怎么将裕昌郡主逼到三才观去的,还问她为何不去拜见“未来君姑”淳于氏。
凌不疑自然护着自家新妇,她说一句凌不疑便怼一句。
说了凌不疑,她又说起司岄悬来。
#汝阳王妃 安平公主也真是,急匆匆就与袁公子定亲了,你们兄妹俩倒是……
汝阳王妃话说一半,越妃便来了。
司岄悬看了看袁善见,刚想反驳,听到通传立刻就乖乖闭嘴了。
司岄悬微微勾起嘴角。
儿时她便见识过越妃的功力了,那时候有人欺负子晟被司岄悬揍了一顿,哭着回家带着自家阿父阿母来找圣上评理,圣上还未置一词,越妃便一人将那三四家给怼了回去。
越妃也喜欢司岄悬,不止她阿母与越妃关系好的缘故,更是越妃喜欢她的性子。
越妃觉得她与自己很像,甚至比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像自己。
儿时越妃便常说要她去永乐宫住,司岄悬也乐得两个宫轮着转,今天去长秋宫用膳,明日去永乐宫找三皇子下棋。
司岄悬的居所在长秋宫,与皇后更亲些,像是母女,越妃倒更像是邻家厉害阿姊。
越妃一顿话直接将汝阳王妃给请开了,起初汝阳王妃还不乐意,后面越妃直接给她赐座了。
汝阳王妃气得不轻。
#汝阳王妃 我到底是你的长辈!

若当真要论长辈,叔母更是陛下的长辈,不如坐到陛下的座位上如何?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在场的小辈被她这话惊到了,圣上转过脸偷笑,故意装作没听见。
越妃首先拿笑得最嘚瑟的三公主开刀。

我迟来一会儿,你没又惹事吧?你若再惹事,我便让陛下收回你的所有食邑喝奴婢,我看你如何无钱无权,日后如何趾高气扬。
喝改和
三公主一脸委屈。
越妃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母妃,三妹已知错了……

少啰嗦,你若再护着她,回头我就向女娲娘娘祝祷,让你也生一个如你三妹这般蠢笨的女娘。
二公主不敢说话。
太子妃这个没眼力见的上赶着送人头。
#太子妃 母妃教训的甚是,之前三妹犯错,父皇已罚过几次了,母妃就别责怪她了……

我奉劝储妃还是先管好你的一亩三分田,等日后真当了皇后,母仪天下时,再教我如何行事也不迟啊。
司岄悬转头一看,储妃已经哭了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定会走的早些,不让你费这个累。哭什么哭?
太子也连忙让太子妃噤声。
#汝阳王妃 越姮,你的嘴也太厉害了吧,你看你吧孩子们吓成什么样?皇家子女,该有的气派还是要有的,不要将孩儿们管的如此木讷。
越妃缓缓开口。

皇家子女,那更是陛下的儿女,为父母,生他们、养他们,不求他们体贴孝顺,只求他们不要行径浪荡,坏了父母的颜面。

叔母,为父母的这点要求,算是高了吗?哦~也是,你家孙女,就不顾及父母颜面,整日又哭又闹的恨嫁,如今都把自己折腾到三才观去了。
司岄悬很努力的憋着不笑出来,她转头看了看神色如常罔若无闻的袁善见,佩服他这时候都能如此规矩。
文帝一直在佯装听不见,一会儿看看桌上,一会儿看看另一边,就是不打扰她们说“体己话”。
#汝阳王妃 你!
汝阳王妃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便是十一郎的新妇吗?头抬起来,怎么这般小家子气,是吃不饱吗?
程少商憨憨的点头。
司岄悬连忙低下头,生怕一个就是她被制裁。
这时,五公主又毫无遮拦的开口。

母妃真是好眼光,这程娘子……

小五,你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你那眼底乌青墨黑的,昨夜是又和你那些幕僚彻夜长谈了吗?

就你这幅样子,怎么嫁入我们越氏?怕是婚仪时的团扇都遮不住你吧,日后夜里,还是多独处些,养养生懂吗?
五公主直接气得起身离席了。

不说告退就自行走了,果然是没规矩教养。罢了,成亲前还是让她多自在几日吧,我这人就是这样,心肠太软,素来又爱纵容孩儿。
(文帝:你说你们的,我啥都不知道)
#汝阳王妃 你怎能如此刻薄?

教育子女而已,叔母为何要这般说我?是,叔母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只喜欢陛下。

也不全是,陛下幼时,叔母也是不喜的,后来陛下年少能干,渐渐挣下家财名望,叔母才开始疼爱圣上。

后来陛下登基称帝,叔母对陛下的疼爱,那更是无以复加了。
众人被这阵仗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汝阳王妃 越姮,你这是何意?你这是挑拨我与陛下的亲情吗?
越妃并没有先理她,而是对着底下的众人说道。

公主驸马们,并非拿你们当外人,要说长辈故事了,你们,果真要接着往下听吗?
各公主驸马们皆起身离开,司岄悬想了想,也起身打算走,便对着袁善见点头示意,两个人一同起身。

阿悬,怎的今日受人编排未听你开口啊?这胆子也真是越来越小了,你就坐着吧。
司岄悬抬头看了看一脸笑容的越妃,眨了眨眼又看向一旁的袁善见。
他十分自觉的也行礼出去了。
#汝阳王妃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当年长公主身怀六甲虚弱难当,叔母不肯借钱买肉买补养,冰天雪地,陛下只能只身入山行猎,只盼能猎获些皮毛肉食给长姊。

待陛下被霍翀、司珩二位兄长追回时,已冻得浑身青紫,后来也是二位兄长出钱出人养好了长公主的身孕和陛下的伤寒。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汝阳王妃支支吾吾回答。
#汝阳王妃 我!……我哪舍不得借钱了!当年你叔父几个数月未归,我不得留下些积蓄吗?再说了,老身……老身也不知道陛下要进山呀!
越妃也并未与她再争论,而是看向下面的凌不疑与司岄悬。

子晟,你舅父死得早,你们霍氏全族就剩下你这一点血脉了。

阿悬,你父母早亡,司氏全族就剩下你与阿诚兄妹两人。

我和陛下,都盼望着你们能早些成亲生子,好为霍氏司氏全族供奉点香火,免得他们在九泉之下无人祭拜,成了孤魂野鬼。

至于,有人要挑剔你们的新妇郎婿,那都是放屁!
说到这儿,越妃已眼中含泪。
凌不疑与司岄悬挺直了腰杆,郑重的朝越妃行礼。
#凌不疑 是。
是。

汝阳王妃一脸气愤的看向越妃,但她又无可奈何,只气呼呼的开口。
#汝阳王妃 我也盼着子晟、岄悬他们早些结亲生子,你看那程氏,年幼身小,门第不显,怎堪与十一郎为配?
#汝阳王妃 我家裕昌呀……

你家孙女有欺负人兄长死得早的大母,婚事就甭想了。
汝阳王妃看了看圣上,圣上还是并没有要管的意思。
#汝阳王妃 你!
#汝阳王妃 你忤逆长辈!
馊饭王妃气的够呛。
文帝一拍桌,打断了汝阳王妃的讲话。

子晟,你给我听好了,你想娶谁你就娶谁,你不想娶谁,没有人可以逼迫你!

阿悬也是,如果还有人要拿婚事来要挟你们、编排你们,那朕,就要让他生不得,死也难!听清了没!
司岄悬疯狂点头。
汝阳王妃这下就慌了,连忙开口解释。
#汝阳王妃 我就是一说,他们二人各自的婚事,自有陛下做主,旁人哪能多言?
#汝阳王妃 我只是想让淳于氏受到应有的礼待……

好!

要说霍家隐事了,子晟两口子留下,其他的皇子们,都退下。
司岄悬起身行礼,跟在五皇子与三皇子身后出去了。
三皇子还是不言不语,只不过步伐放缓了。

哎哟今日这事闹的,可真够大型的。
五皇子一脸八卦的对他们二人说。
少说几句吧你。

五皇子乖乖闭嘴。
三皇子侧目,看着身旁小巧清瘦的身影,眼神缓和了些,张了张口。
话还没说出口,司岄悬径直快步离开了。
他抬眸,看见的是她扯着袁善见的衣袖将他带走了。
三皇子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
走了一会儿,司岄悬松开手,与袁善见并肩而行。
意料中的问话并未出现,司岄悬一脸奇怪的盯着他。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袁善见低头轻笑。

既是皇家旧事,我自然不会多问。

前路漫漫,当克己慎独。
司岄悬点了点头,感叹他当真不愧是世家公子的典范。
也难怪圣上与自家兄长那么快就认可他了……
能这么多年一直都如此守规矩,司岄悬十分佩服他。
过会儿我会与各女眷去奉贤殿先行准备祭祀,你就得跟凌不疑他们待一块儿了。


好。
司岄悬不放心,还叽里呱啦叮嘱了他一大堆。
待会儿你离三皇子远些,近日我也不知得罪他什么了,免得迁怒于你。

袁善见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心中暗忱。
哪是你得罪他了啊……
明明是我得罪他了……
袁善见无奈。
(自家新妇桃花太过旺盛怎么办?在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