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于梨站在公司大楼的玻璃檐下,望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街道。水珠砸在地面,溅起细密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她翻着包,指尖触到口红、录音笔、采访本——唯独没有伞。
手机屏幕亮起,同事的消息跳出来:【要不要蹭车?】
她刚要回复,余光瞥见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钟严森沉静的侧脸。雨水顺着车窗滑落,他的袖口微微潮湿,腕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上车。”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低沉而清晰。
于梨犹豫了一秒。
她不是没坐过他的车,但每一次都是在工作场合,副驾驶上永远堆着文件,两人之间隔着公事公办的对话。
可今天不同——今天没有会议,没有行程,只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一把注定不够大的伞。
“不用了,我……”
她的话没说完,车门已经推开。钟严森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站在雨里,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却也没动,仿佛在等她做决定。
于梨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快步走过去。
伞面倾斜,笼罩住她的头顶。钟严森的手虚扶在她腰后,没有真正碰到,却让她莫名绷紧了脊背。雨水敲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密集而沉闷,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伞太小了。”她故意说。
钟严森侧眸看她一眼,忽然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现在够了。”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干燥而温热。于梨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她不敢乱动,只能僵硬地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雨水在地面汇聚成细流,漫过她的鞋尖。钟严森忽然停下,微微俯身:“水坑。”
于梨低头,这才发现面前有一片不小的积水。她刚要绕开,腰间忽然一紧——钟严森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几步跨过水洼,才将她放下。
“你……”她瞪大眼睛。
“鞋会湿。”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有几滴溅在他的肩膀上,深色的水痕在西装面料上缓缓晕开。于梨盯着那块痕迹,忽然伸手替他拂了拂。
“你淋湿了。”
钟严森垂眸看她,喉结微动:“嗯。”
车灯穿透雨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又被雨水模糊了边缘。
雨声隔绝在伞外,他的体温近在咫尺。于梨微微抬头,看见钟严森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和紧绷的下颌线。
明明没有说话,却好像什么都不必说。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钟严森收起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脚垫上。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
于梨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同时一顿,又同时收回手。
车内的暖气缓缓升起,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雾。钟严森启动车子,于梨望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忽然开口:
“你刚才……是不是在等我?”
沉默两秒。
“嗯。”他声音很轻,“等了二十七分钟。”
雨刷器规律地摆动,车窗上的水痕不断被抹去,又不断出现。于梨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忽然笑了。
“下次可以直接叫我。”
钟严森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