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城市天际线时,于梨正赤脚站在落地窗前。
阳光像融化的蜂蜜,在柚木地板上缓缓流淌,将她裸露的脚踝镀上一层暖金色。她无意识地用脚尖轻蹭着木纹的沟壑,感受着木质传来的温热触感。
厨房里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嗡鸣,浓郁的香气混着烤面包的焦香在空气中交织。钟严森背对着她站在中岛台前,晨光将他挺拔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白衬衫的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的手腕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切水果的动作干净利落,刀刃与砧板相碰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经过计算。
"今天的蓝莓很新鲜。"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于梨抬头,看见他指尖捏着一颗饱满的蓝莓。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那枚果实照得晶莹剔透,在他修长的指间像一颗小小的蓝宝石,表皮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于梨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想起昨晚庆功宴上香槟杯壁凝结的水珠——微凉,却因为他的体温而带着些许温热。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杯中的咖啡液面随之泛起细微的涟漪。
"小心烫。"
钟严森将咖啡杯推过来时,杯底刻着的"YZ"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个细节她注意很久了——从住进这里的第一天起,所有属于她的杯具底部都有这个标记。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所有的温柔都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
阳光忽然变得强烈,穿过玻璃杯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于梨眯起眼睛,看见钟严森摘下眼镜擦拭。镜片折射出的光斑在他脸上跳动,让他向来沉稳的表情出现了些许波动。
她注意到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这个随意的细节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有东西给你。"
他突然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薄,边缘裁剪得一丝不苟,封口处用火漆印着一个简单的字母"Y"。
于梨小心拆开,里面是三张机票——一张下周飞往贝鲁特,一张三个月后去日内瓦,最后一张的目的地是东京,日期栏空着。
"战地记者的行程单。"钟严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贝鲁特这个季节天气很好,酒店选在了能看到地中海的一侧。
日内瓦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世卫组织的专访。"他的指尖点在最后一张机票上,指节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至于东京...樱花季的机票很难订。"
窗外的梧桐树突然沙沙作响,一片金黄的叶子轻轻拍打在玻璃上。
于梨低头看着机票,发现每张票的座位旁都标注着同一个号码——那是钟严森惯常选择的靠窗位置。
她突然想起上次去乌克兰前线时,邻座那个始终用报纸挡着脸的乘客。
阳光太亮,照得人眼眶发热。钟严森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垂。
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于梨呼吸一滞,她闻到他袖口传来的冷杉香气,混合着晨光特有的温暖味道。
"头发上沾了东西。"
他低声说,掌心摊开——是一片粉白的樱花花瓣,边缘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于梨怔住了,这个季节这座城市根本没有樱花。她抬头看向阳台,那里只有几盆她上周刚买的绿植。
"上次去东京带的。"钟严森的耳尖在阳光下泛着红,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局促,"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风忽然大起来,窗纱被吹得高高扬起。在飞舞的白色纱帘间,阳光碎成无数晃动的光点。
钟严森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微微俯身,这个动作让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却又被阳光温柔地包裹着。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在实木地板上的阳光一样有着实实在在的重量,"可以正式追求你吗?于记者。"
于梨望着他衬衫领口处跳动的阳光,突然发现第二颗纽扣的缝线有些松动——就像他此刻完美表象下那掩藏不住的紧张。
她伸手碰了碰那颗纽扣,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这颗扣子,"她轻声说,"等从东京回来再帮你缝好。"
阳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明亮,将整个客厅都淹没在金色的海洋里。
钟严森缓缓露出微笑,那笑容像是经过漫长黑夜终于升起的朝阳,温暖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