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清晨六点半的教室还空着一半。尚娇推开三班后门时，段蔚已经坐在位子上，面前摊着本建筑史。

尚娇“这么早？”

她放下书包。

段蔚“睡不着。”

段蔚合上书，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段蔚“昨晚梦见面试，考官问我老街那栋房子为什么要保留，我说因为里面有故事。他说故事不值钱。”

尚娇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倒出半杯热豆浆推过去：

尚娇“喝点。梦都是反的。”

段蔚接过杯子，温度从掌心蔓延开。他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段蔚“你也紧张？”

他问。

尚娇“有点。”

尚娇翻开英语笔记，

尚娇“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但秦老师说我们准备得够充分了，正常发挥就行。”

前门被推开，邵帅豪打着哈欠进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邵帅豪“段哥尚娇！早啊！你们说，面试穿校服行不行？我妈非要我穿西装，我说我又不面试...”

尚娇“你穿什么都行，”

尚娇笑，

尚娇“反正你只是去加油的。”

邵帅豪“那不行，”

邵帅豪严肃道，

邵帅豪“我得给咱们小组挣面子！”

马华越跟在后面进来，轻声补充：

马华越“其实穿干净整洁就好...”

邵帅豪“听见没马哥都这么说！”

早自习铃响时，教室里终于坐满。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进来，在讲台上站定：

班主任“同学们，安静。寒假结束了，距离高考还有一百零三天。距离自主招生面试，还有两周。”

教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梧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

班主任“这两周，”

班主任继续说，

班主任“有面试任务的同学，合理安排时间，别耽误正常复习。没有面试的同学，按计划推进，把寒假补的弱项巩固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

班主任“高三下学期了，最后的冲刺。坚持住。”

下课铃响，尚娇和段蔚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段蔚“放学后，”

段蔚说，

段蔚“老地方？”

尚娇“嗯。”

老地方是图书馆三层的自习区。下午四点，七个人陆续到齐。秦丝语来得最晚，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

秦丝语“我姑姑整理的，”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秦丝语“近五年自主招生面试真题，分专业分类的。”

邵帅豪凑过来看：

邵帅豪“这么多...”

秦丝语“重点看自己报的专业就行。”

秦丝语抽出心理、建筑、设计那几份，分别递给尚娇、段蔚和自己，然后把剩下的推给马华越，

秦丝语“你们也看看，积累经验。”

马华越接过，轻声说谢谢。雷耀和王楠也凑过来看。

雷耀“其实我们体育特长生也要面试，”

雷耀翻着题集，

雷耀“问训练经历，伤病处理，未来规划...”

王楠“汽修专科面试更实际，”

王楠说，

王楠“问实操经验，故障诊断思路。”

尚娇翻开心理学那本。题目类型很丰富，有专业相关的问题，也有情景模拟，甚至有些看似无关的“如果...”题。

尚娇“如果你能给三年前的自己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她念出其中一道。

段蔚“我会说，”

段蔚头也不抬，

段蔚“早点遇见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邵帅豪“哇哦”一声，被秦丝语瞪了回去。马华越脸红了，假装专心看题。雷耀咳嗽一声，王楠低头憋笑。

尚娇耳朵发热，低头继续看题，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秦丝语“认真点。”

秦丝语敲了敲桌子，但耳根也有点红。

大家重新投入学习。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自习区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笼罩着七张年轻而专注的脸。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在试卷、真题、模拟面试中飞快流逝。秦老师周末又给他们做了两次模拟面试，一次比一次严格。

秦姑姑“尚娇，表情太僵了，放松。”

秦姑姑“段蔚，语速控制一下，别急。”

秦姑姑“秦丝语，回答可以再简练些。”

模拟结束，秦老师难得露出笑容：

秦姑姑“比上次好很多。记住，面试不是考试，是交流。把你们准备好的东西，用最自然的状态说出来，就够了。”

走出培训班，天色已晚。七个人在街边的小店吃了碗面，热汤下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邵帅豪“你们说，”

邵帅豪吸着面条，

邵帅豪“要是面试过了，咱们是不是就稳了？”

马华越“只是初审通过，”

马华越小声纠正，

马华越“还要看高考成绩。”

邵帅豪“我知道，但至少多个保障嘛...”

邵帅豪叹气，

邵帅豪“哪像我，只能硬考。”

雷耀“硬考怎么了？”

雷耀说，

雷耀“我也硬考。体育特长生文化课线也不低。”

王楠“就是，”

王楠点头，

王楠“我目标专科，也得好好考。”

秦丝语放下筷子：

秦丝语“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尚娇“秦丝语说得对。”

尚娇看向段蔚，

尚娇“我们尽力就好。”

段蔚点头，在桌下轻轻握了下她的手。

饭后，大家各自回家。尚娇和段蔚同路，沉默地走了一段。

段蔚“尚娇。”

尚娇“嗯？”

段蔚“等面试结束，”

段蔚说，

段蔚“不管结果如何，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是沈飞发来的消息，确认他们面试的时间地点，又叮嘱了几句。

看完消息，段蔚把手机收起来，笑了笑：

段蔚“算了，等考完再说。”

尚娇“好。”

走到尚娇家楼下，段蔚停下脚步：

段蔚“明天开始，我不陪你去图书馆了。”

尚娇一愣：

尚娇“为什么？”

段蔚“我想自己整理一下思路。”

段蔚说，

段蔚“面试在即，有些东西需要沉淀。”

尚娇理解地点头：

尚娇“好。那...面试那天见。”

段蔚“嗯，那天见。”

段蔚看着她，

段蔚“尚娇，加油。”

尚娇“也祝愿你一切顺利。”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回头，段蔚还站在路灯下。这次他没有挥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也没有挥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上楼。

面试前三天，尚娇在二班门口等秦丝语。下课铃响，秦丝语抱着书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秦丝语“有事？”

尚娇“想跟你对一下英语自我介绍。”

尚娇说。

秦丝语点头，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秦丝语的自我介绍流畅自然，用词精准。尚娇的则更朴实，但情感真挚。两人互相提了意见，又模拟了几个可能的问题。

秦丝语“紧张吗？”

对练完，秦丝语忽然问。

尚娇“有点。”

尚娇老实说，

尚娇“但更多的是...期待。像等一个答案，等了很久的答案。”

秦丝语沉默了一会儿：

秦丝语“我也是。”

她看向窗外，

秦丝语“我爸昨天松口了，说如果我面试过了，就同意我学设计。”

尚娇“真的？”

秦丝语“嗯。”

秦丝语嘴角微扬，

秦丝语“他说，看我这么坚持，也许这条路真能走通。”

尚娇握住她的手：

尚娇“你会走通的。”

秦丝语看着她，难得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说：

秦丝语“你也是。”

上课铃响了。两人匆匆分开，一个回二班，一个回三班。走廊上瞬间空旷，只有阳光安静地铺满地面。

面试前夜，尚娇收到段蔚的消息：明天见。别紧张。

她回复：你也是。晚安。

放下手机，她翻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

明天，自主招生面试。

准备了这么久，该画句号了。

不管结果如何，不后悔。

敢想敢为，不负青春。

窗外，三月的夜风吹过，带着隐约的花香。

春天，就要来了。

合适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