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竹皮笑肉不笑,

一点小伤而已,二弟大胜归来,立下了显赫战功,这趟去面圣,父皇定然要赏赐你。

臣弟身为武将,平定边陲是分内之事。

二弟向来谦虚,只是蛮人盘踞大漠百年,这一仗虽然胜了,但北疆能够安稳多久还是未知数,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为妙。

皇兄说的是,臣弟多年征战,新伤旧疾缠身,得休养几年才能再赴战场,若期间蛮人再有异动,就得有劳皇兄多费心了。
丁竹脸色一变,

二弟这话分明是在消遣本王。
他哪里懂打仗的事,要是去了军营,不出几日就得被蛮人斩下脑袋。

皇兄既不懂打仗,还是莫要过多置喙北疆战局为宜,否则传入武将们耳中,难免会引人发笑。

你!
丁王向来寡言少语,从未这样言辞犀利的针对谁,丁竹气的厉害,不慎牵扯到了腹部伤口,疼的差点咬碎牙齿

“时候不早,臣弟还得去拜见父皇,就不在这与皇兄多言了
丁程鑫收回目光,闲庭信步的去了政务殿。

下贱的野种,敢这样对本王说话,找死!
慎王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恨不得将他瞪出个窟窿。
盏茶时间后,丁程鑫屈膝跪在了皇帝面前。

儿臣拜见父皇。
帝王病症还未痊愈,但气色瞧着还算不错:

寒儿一路赶回京城,着实辛苦了。

多谢父皇关怀,北疆战事平定,百姓不必再受战乱之苦,儿臣也算幸不辱命。

平定北疆是大喜,朕过两日会在宫中设宴,为你庆贺战功。

是。

咳咳咳……
皇帝掩唇咳嗽几声,

你刚回来,不用急着朝,先在府中歇息几日,好好陪陪王妃。
丁程鑫点头

父皇身子不适,可有按时服药?

唉,汤药日日不离口,可始终不见效果。

从前凝歌担任炼丹师,父皇服用丹药后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依儿臣之见,不如还是由她继续为父皇炼丹更合适。

可朕已经让鬼医担任炼丹师的职务,怎能轻易更换。

鬼医医术再高超,不能为父皇医治好龙体便是无用。
皇帝最近对严杏林也产生了质疑,可对方毕竟是名扬九州的神医,他还是愿意相信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丁程鑫没有多劝,

是,另有一件事,是关于宸妃的。

你也想劝朕作罢?

父皇英明神武,即便儿臣不劝,您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皇帝被戴了一顶高帽子,却并不领情,

寒儿,你一向知分寸,这事朕已下定了决心,一个皇嗣与朕的身子相比较,无足轻重。

儿臣与凝歌翻遍古籍,均为看到过关于‘金蝉子’为药引的记载,父皇,您难道没有怀疑过鬼医心怀不轨么?

他没有理由害朕。

鬼医从前是闲云野鹤,行踪不定,如今却甘心入朝为官,这很令人深思,父皇莫要轻信了旁人。
皇帝冷哼:

你与丁王妃不愧是夫妻,连说出的话都如出一辙,接下来是不是要威胁朕了?

儿臣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行了,朕今日也乏了,你先回去吧。

是。
丁程鑫点到为止,没有在这件事上和皇帝纠缠,他离开政务殿,策马回了王府。
柳凝歌刚处理完南风馆琐事,正在汀兰苑内用膳,见自家男人回来,诧异道:
怎么这么早就回府了,皇上没留你用晚膳么?


父皇身体抱恙,况且对着他,珍馐佳肴也难以下咽。
那就坐下一起吃吧,饭菜刚送来,知夏,再去添一副碗筷。


是。
碗筷被送上,丁程鑫却并无胃口,

凝歌,宸妃要不了几个月就要生产了。
说起这个,柳凝歌正了脸色,
我打算尽快找个机会见一见枫木。


枫木是慎王的心腹,想从他身上下手基本不可能。
未必。

她盛了碗汤递到丁程鑫面前,
宸妃腹中怀的是他的孩子,而且我看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枫木对宸妃应该是有感情的。

只要有了感情,就不会无视这个孩子的存在。这是一个很好的筹码,得想办法合理利用。

我会想法子让你们碰一面,但这事我只能劝你别抱太大期望。
我明白,如若劝说无用,只能先想办法将宸妃带离皇宫。

这孩子绝对不能在宫里降生,否则定会引起朝局动乱。
丁程鑫:

我今日在父皇面前言语试探,他似乎还是没有放弃以皇嗣为药引的想法。
柳凝歌冷笑,
皇帝越来越变太了,从前只是昏庸,现在连血脉亲情都能全然不顾,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却要拿自己的孩儿入药。

虽然这孩子并不是他的,但并不能改变皇帝无情的事实。

你我得尽快设法解决此事。
其实想要解决也不难,让鬼医声名狼藉就行,只要皇上不再相信他的医术,那么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鬼医。
丁程鑫垂眸,斟酌片刻才开口,

京中每日去安济坊求诊的权贵不少,只要闹出点动静,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柳凝歌悠然一笑,
王爷不用费心,这事交给我就行。


嗯,先用膳。
两人用完晚膳,临窗而坐。
丁程鑫还在看高思安送来的名册:

短短一年,朝中多了许多生面孔,其中大半还是寒门子弟。
皇上如今很喜欢提携没有背景的臣子,这样的人用起来更顺手,也更放心。


嗯,对了,关于你父亲的贬职文书下来了。
柳凝歌挑眉,
皇上没有将他贬为庶人?


父皇本意是想将他发配出去,但高思安竭力劝说,最后为他谋得了一份好差事。
怎样的好差事?


洗马官。
啧,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皇宫里养着许多良骏,都是各地上供来的,每逢节日需要牵出来表演助兴。
而洗马官,就是负责每日给这些马儿洗涮毛发。3
Hhhh这不比让他死还难过
柳建南从丞相之位降成洗马官,真是比杀了他还要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