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淑?
一提起这人白珂就心烦,

她来找王妃做什么。

不清楚,应该是为了柳丞相的事,王妃,您要见她么?
柳凝歌从摇椅上坐起身,
带她过来吧。


是。
知夏很快将人带进了院子,姜氏一看到柳凝歌,哪还顾得上面子,拧着鼻子嚎哭不止

凝歌啊,相府这次是真的遭了难,我知晓你一向怨恨我们,可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大娘子莫要伤心,有话坐下慢慢说,知夏,奉茶。


是。
姜淑原以为来这后会碰一鼻子灰,没想到对方这么给面子,讪讪接过茶,坐在了凳子上。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从前那些事都是误会,现在你得嫁高门,手里权势滔天,定要想法子拉你父亲一把。
柳凝歌嘴角噙着笑,
先前父亲不顾多年夫妻情分要杀你,可你今日却愿意为了救他对本宫卑躬屈膝,这份情义真令人敬佩。


我只是个妇道人家,若是你父亲真的被砍了脑袋,我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到了此刻,姜氏没有精力再做表面功夫,说的都是心里话,

凝歌,你也是相府的小姐,即便当了丁王妃,可一旦老爷获罪,你就成了罪臣之女,这对你而言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嗯,说的有道理。

姜氏见她听进去了,更加卖力的劝说着,

皇上因为这桩舞弊案雷霆震怒,已将你父亲关入了诏狱,我想尽办法打点,却都徒劳无功,王妃,你若是得空,可否去狱中看看老爷?他年纪大了,天气又这么冷,我担心他会撑不住。
可以。

出乎意料的是,柳凝歌居然一口就应下了。

王妃说的是真的么?你当真愿意救你父亲?
大娘子误会了,本宫只说愿意去探望,这桩案子牵连甚广,一旦掺和进去,难免会惹一身腥,本宫不会做自找麻烦的蠢事。


这……
姜氏希望落空,满脸颓然。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柳凝歌,若是她不愿出手相助,柳建南就只能在狱中等死。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嫁了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女儿又不中用,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大娘子无需忧虑,就算父亲被砍了脑袋,你也照样能吃香喝辣。


王妃此言何意?
满京都都在传赵家公子对大姐情根深种,他虽然是庶出,但也能让你们母女二人温饱不愁。

姜氏鄙夷道:

赵柯几年前就来相府提过亲,一个鄙薄庶子,还妄想迎娶相府嫡出小姐,简直痴心妄想!
柳凝歌挑眉,
大娘子的心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可不是你挑挑拣拣的时候了。

这话倒也不假。
迎春被孙世全休弃,在大梁朝,成过一次婚的女人是很难再嫁出去的。
这位赵家庶子能够不计前嫌,依旧对她的女儿视若珍宝,可见是真心的。
这种时候,能找到倚靠就好事,庶出就庶出吧,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这事我会仔细考虑的,凝歌,你父亲那就劳你多费心了。
嗯,时候不早了,知夏,送客。


是。
姜淑被妥善送出了王府,白珂蹲在主子身边,疑惑道:

王妃,您不是一向和姜氏母女不对付么?这次为何要帮她们?
柳凝歌悠闲的躺回了摇椅上,
阿珂,你明白什么叫做求而不得么?


属下明白,就是惦记一个东西很久,却偏偏得不到,这种滋味会抓心挠肺的难受。
是啊,惦记太久就会成为执念,执念太深,往往会适得其反。


属下没听懂。
听不懂也无妨,总之很快就会有一场好戏看,你且擦亮眼睛等着就行。

傍晚,柳凝歌去了趟诏狱,狱中的锦衣卫和丁程鑫颇有交情,见到她时态度格外恭敬。

见过丁王妃。
无需多礼,本宫可否去见一面柳丞相?

锦衣卫稍作犹豫,道:“

可以是可以,但王妃莫要耽搁太久,若被皇上发现,卑职也无法交代。
好,本宫记着了。


来人,带王妃去见柳丞相。
柳凝歌跟在狱卒身后,穿过阴冷的过道,脚步停在了最偏僻的一间牢房外。
柳建南头发披散,身上的囚服布满血痕,一看就是受了酷刑。
听到门外脚步声,他缓慢抬起头,视线里映出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你来了。
听父亲的语气,仿佛早就猜到本宫会来。


你当然会来。
”柳建南自嘲一笑,

我落得这样的境地,以你的脾性,定然要来落井下石一番。
柳凝歌咂舌,
父亲难得清醒一回,看来这几天的刑罚没白受。


呵,时也命也,当初我选择追随慎王,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父亲可觉得后悔?


为何要后悔?
柳丞相浑浊的眼里染上一丝癫狂,

当初我从一个无名小辈,一步步爬到了宰相的位置,天底下又有几人能做到!
宰相本该是帝王的左膀右臂,可你却帮着丁竹做尽了恶事,百年之后,你也不过是史书上一团污点,受尽后世唾骂。


我何尝不想做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可宦海沉浮,我无依无靠,不牢牢攀附慎王,就会被人踩在脚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柳凝歌嗤笑,
你现在被关进了诏狱,很快也会骨头渣子都不剩。


柳凝歌,你是不是很得意,恨了我这么多年,终于能看到我遭报应了?
父亲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于本宫而言,你只是阴沟里的臭虫,多看一眼都嫌脏,又怎会怨恨?


若是不恨,你今天就不会来这一趟。
”柳建南后背靠在墙上,声音嘶哑

其实你跟你娘很像,冷血又无情,狠起来什么都能舍弃。
是么,可本宫怎么听说,小娘在世时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对你爱而不得,最后抱憾病死在了后院?


哈哈哈,爱而不得?我掏心掏肺,可她何曾正眼看过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