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他已经是一团腐肉,怎么能一直放在我的肚子里。
贺云燕越想越害怕,惊恐的抓住了柳凝歌的裙摆,

王妃,我知道你医术高超,求你帮我把孩子取出来吧。
抱歉,我帮不了这个忙。


你怎么可能帮不了,我不能死,我还这么年轻,怎么能死!
贺氏已到了发疯的边缘,说话颠三倒四,表情也狰狞扭曲。
柳凝歌不想跟这个女人再沾染上半点关系,吩咐祁风将人丢出了南风馆。
路过的百姓们纷纷朝着贺云燕投去了讶异的目光。

这不是太子从前娶的那位侧妃么?

什么侧妃,现在只是个暖床贱婢,听说孩子还掉了。

容貌倒是不错,真是可惜了啊。
贺云燕从前是何等的高傲,现在却沦为了一滩烂泥,狼狈的趴在路边,任由旁人评头论足。
站在一位医生的角度,柳凝歌应该大公无私的救这个女人,可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也不会因为旁人的议论改变决定与看法。
贺氏阴毒狡诈,帮着丁竹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还用腹中的孩子作为筹码,妄图博一个享尽荣华富贵的未来。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女人和丁竹却连亲生骨血都能杀害,简直不配为人。
既然不是人,又何必纠结救与不救?
贺云燕的样子实在过于凄惨,太子府很快就有人将她带了回去,当日晚上就传出了贺氏发了疯病,悬梁自尽的消息。
悬梁自尽是假,太子下手斩草除根才是真。
柳凝歌得知此事时,正坐在房内看医书,神色稍显黯淡。
丁程鑫开口安慰道:

生死都有定数,贺氏自作自受,你莫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就是觉得有些可笑。

尚书府的嫡女,自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造化弄人。

别多想了,你腿上伤势怎么样了?
早就痊愈了。

本来就只是跪得有点肿而已,算不上多严重,不过说起来,她倒是欠了安贵妃一个人情。

还是得涂抹药膏,免得留下疤痕。
丁程鑫摆着手里的黑白棋子,沉吟片刻后,往棋盘上落了一枚黑子。
柳凝歌看了眼棋盘
这段时日,太子有没有在朝堂上为难你?


使了一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而已,算不上为难。
柳凝歌红唇轻抿。
这话听着就知道是在安慰她,丁竹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怎么可能不伺机报复?
程鑫,朝堂上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事,你尽管跟我开口。

丁程鑫将手中棋子洒落在棋盘上,谪仙般的面容隐约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放心,我能应付得来。
抡起玩弄权术,丁竹未必是他的对手,只是眼下跨出第一步稍有些困难,等铺平了路,一切就会变得顺利许多。

凝歌,到我这里来。
柳凝歌挑眉,起身走了过去。
男人长臂一捞,娇软的身子顺势落入了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含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凝歌,若有朝一日你发现我并非是你熟知的模样,会不会厌弃我?
说什么胡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丁程鑫嘴角一弯,低头落下了一个缠绵的吻。
争权之路无疑布满腥风血雨,站在最高处,脚下累积的都是皑皑白骨。
他一步步算计谋划,总会不慎露出最残戾嗜血的一面,倘若凝歌看到了,会不会害怕?
不过就算害怕也来不及了,既然已经决定踏入深渊,就算粉身碎骨,他也会死死抓住这个女人,一起坠入无间地狱。
一吻还未作罢,门忽然被不识趣的人敲响。

王爷,王妃,烟云院出事了!
丁程鑫松开了怀里的女人,面色漆黑:

又出什么事了!
知夏:

孟小姐脸上不停流脓,疼的晕过去了。
在大梁朝,脸就等于女子的第二条性命,若是毁了,将来的姻缘与人生就彻底没指望了。
丁程鑫眉头拧成一团,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一眼,怀里的女人先开了口,
走吧,去看看。

……
两人一起赶去了烟云院,内室里全是肉腐烂的恶臭味。
柳凝歌走到床边,‘啧啧’咂了一下嘴。
孟潇潇的脸上全是疮孔,白色的脓液从溃烂的肉里流出,甚至还有一些颜色发黄的液体覆盖在表面,总之已是面目全非,看一眼都会反胃。
丁程鑫早就知晓孟潇潇脸上受了伤,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怎么会这样。
蓉儿跪地道:

回王爷,小姐从祈福宴回来以后脸上就肿着,前些天请温太医开了一剂方子,可小姐嫌效果太差,自己加了一些偏方进去,谁曾想越用越严重,已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
又是偏方!
孟潇潇好歹是鬼医的弟子,正儿八经学过一段时间医术,怎么也跟柳柔秋一样蠢,脸上都敢胡乱涂抹东西?
站在一旁的赵嬷嬷哭道:

孟小姐的脸烂成这样,今后还怎么婚配,王爷,您救救小姐吧,要是柔妃娘娘尚在,看到她变成这样,还不知会多伤心。
又是柔妃,柳凝歌对于这两个字,快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丁程鑫无声一叹,沉默着走了出去。
眼下能救孟潇潇的只有凝歌,他不愿强求自己的女人做不喜欢的事,干脆选择离开,眼不见为净。
见王爷走了,赵嬷嬷哭的肝肠寸断:

这可如何是好,老奴该怎么样才能救孟小姐啊!
赵嬷嬷,你究竟是王府的下人,还是孟潇潇的贴身奴仆?


老奴当然是王府的下人。
既如此,就赶紧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别总是围着孟小姐转。

赵嬷嬷老泪纵横:“

王妃,不管您和孟小姐之前有多大的仇怨,眼下求您帮帮她吧,女子毁了脸,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她的脸是因为自己毁了的,不是我造成的。嬷嬷要是舍不得,可以一辈子在旁照顾,不如改日我跟王爷说一声,把你拨到烟云院伺候,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