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再次醒来时,已是清晨,丁程鑫的高烧已经退了,但额头摸着还是有些发烫。
柳凝歌弄帕子替他擦了擦脸和手,心想这家伙真够弱不禁风的,堪比林黛玉。2
《丁程鑫版林黛玉》

咳咳咳……
“醒了?身体还有哪不舒服么?”

头疼的厉害,乏力。
这都是染上风寒的正常症状。不过说真的,这是不是太邪门了一点,从前在我那住着,也没见你生病。

难道是这个院子的风水不太好,住着容易病痛缠身?

本王昨日便说了,陡然离开会不习惯,你偏要赶本王走。
这话听着有几分委屈,还夹杂了一丝丝抱怨。
柳凝歌咂了咂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本来分房睡是为了保持距离,免得再做出越界的行为,现在怎么弄的都成了她的错。
你整日跟我同床共枕,不怕爱慕的女子将来知道了吃醋么?


嗯?
丁程鑫没有反应的过来,

爱慕的女子?
少装蒜,就是陈小姐。


本王何时说过喜欢陈月?
不是陈月?

柳凝歌一边眉毛高高吊了起来,
那是谁?

丁程鑫头昏脑涨,很想把这女人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本王没有喜欢的女子。
别扯了!那天我问你是否有爱慕的人,你亲口承认的。


那是本王随口胡言。
柳凝歌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你没事扯这种谎做什么?


本王只是不想被当做不懂情爱的愚笨之人。
现在才发现,原来最愚笨的竟是眼前这女人。
这么说来倒是我误会了。

柳凝歌讪讪一笑,心底某个地方也跟着舒缓了许多,
怪不得人家说智者不入爱河,铁锅只炖大鹅,王爷真乃智者。

山无棱,天地合,谁吃铁锅炖大鹅?

所以你赶本王离开,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你告诉我朋友之间要注意界限,不能过于亲昵么?

丁程鑫被噎了一下,

你我虽是朋友,但也是医者与病人,无需划分的太过清楚。
你这个人真够奇怪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到底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

本王身体虚弱,暂时需要你照料,在这住着不方便。
行吧,那就再搬回我那去。

这男人搬走两次,患了两次伤寒,再折腾下去,指不定哪天就驾鹤西去了。3
厉害了

嗯。
丁程鑫目的得逞,眼底不可见的划过了一抹流光。
至于傍晚的那顿饭,柳凝歌就在餐桌上看到了铁锅炖大鹅,可惜如今的她,依旧没能理解丁王的心意。
赵嬷嬷昨日才帮王爷收拾了铺盖卷,今日又颠颠的重新拿回王妃那。2
桀桀桀桀桀,女鹅也太可爱了吧
虽说这两位主子颇有吃饱了撑着的嫌疑,但能够重归于好,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王妃,别怪老奴多嘴,以后跟王爷闹别扭,不要总是分房,这样很影响感情的。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您二位举案齐眉,早点添个小王爷,老奴就安心了。
赵嬷嬷三句话不离生孩子,柳凝歌嘴角抽了抽,寻了个由头,将人送出了院子。
丁程鑫先前请了太多假,再休沐很容易引起朝臣议论,只得拖着病体入宫上朝。
柳凝歌有点不放心,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叮嘱他多穿点衣衫,莫要再受寒。
午后,天际飘起了朦胧细雨。
知夏走进内室,禀报道:

王妃,相府有人送了帖子来,说是请您回去一趟。
说是何事了么?


没有。
去准备马车吧,我走一趟。


是。
丁王府的马车摇晃着停在了相府正门,柳凝歌撑着一把油纸伞,被守门的家奴带去了书房。
柳丞相在案牍前静坐着,脸庞上带着几分病气:

凝歌,你回来了。
父亲这是怎么了?


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不适,坐下说话吧。
柳凝歌挑挑眉,搬了张凳子坐在了案牍旁。

凝歌,相府里的茶叶比不过王府,你将就将就
”柳丞相说着,抬手倒了两杯热茶。
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实在不必做这些表面文章。

柳建南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愿给,脸色略有些难看:

我知道你怨恨相府,也怨恨我,但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血脉相连的父女,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我没想过改变。

人是无法左右自己出身的,虽然自己只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一抹异世魂魄,但只要以‘柳凝歌’这个身份活着,就不可能和相府彻底断绝关系。

凝歌,父亲承认以前对你不够重视,许多地方有所亏待,但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尽力补偿。
柳凝歌慵懒的勾起嘴角:
哦?不知父亲打算如何补偿?


你小娘的牌位已供入祠堂了,从前住的那个院子也在修缮之中,我会把它建的比迎春住的院子还要气派,绝不辱没你王妃的身份。
原来在父亲眼里,这些就算作补偿。


那你想要如何?只要你提出来,为父一定尽量满足。
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若是哪天想到了,我定会告知父亲。

柳建南点头,

好,先喝点茶暖暖身子吧。
茶就不必喝了,父亲特地送上帖子让我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我确实有件事想要让你帮忙。
说说看。


我想让你监视丁王,一旦王府有任何动静,随时告知我。
柳凝歌‘噗嗤’一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
父亲,您该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丁王是我的夫君,我为何要帮着外人监视他?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怎么能算作外人!
可我已经嫁人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可是祖母教我的。

柳建南冷着脸,但碍于她的身份还是要耐着性子相劝,

丁王是皇子,自古以来皇室里都没有长情之人,他现在疼爱你,很快就能去疼爱别人。你就没有为自己想过退路么?
父亲的意思是,相府算作退路?


没错,只要你答应帮我监视丁王,就算将来你失宠了,我也会允许你重新住回来,吃穿用度与嫡女一样,如何?
听起来很不错。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
柳凝歌眼眸含笑,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端起一旁的茶盏小口品尝着。
父亲,究竟是你想监视丁王,还是太子殿下想监视丁王,这事儿,你可得跟女儿交代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