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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余庆,幸余年】54.秘密

综影视:心头朱砂

午后的日光,透过南庆二皇子书房高阔的雕花木窗,斜斜地切割进来,在光洁如镜的棋盘格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混合着书卷的墨香

李承泽斜倚在秋千椅上,仿佛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

连日来堆积如山的政务、京都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以及那个深埋心底却日夜啃噬的名字,早已耗尽了心神

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沉浮间,眼前的棋盘似乎扭曲、旋转,变成了陡峭嶙峋的悬崖边缘

梦里、

不是北齐的驿道,不是上京的宫阙,是庆国境内一处他曾带她去过的无名山崖

风,凛冽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

水墨浓没有穿着那身刺目的嫁衣,而是他记忆中那身天水碧的衣裙,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她站在悬崖最边缘,背对着深渊,那双眸子遥遥望着他,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比这山风更冷。

“承泽哥哥……”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却清晰地刺入他耳膜

“这盘棋……我下不下去了。”

他想喊,想冲过去抓住她,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铁链锁在棋盘前,动弹不得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对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是告别,是解脱,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怜悯。

然后,她向后一步

李承泽在梦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看到她的身影如同断线的纸鸢,被狂风猛地卷向深渊

天水碧的衣袂在虚空中翻飞,像折翼的蝶

“墨浓!”

现实与梦魇的界限骤然崩裂

李承泽猛地从秋千上弹坐而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如同要破膛而出

剧烈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冰凉的丝绸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下意识地死死攥住秋千的绳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才让他确认自己已脱离那恐怖的深渊幻境。

谢必安匆匆赶了进来,见李承泽这幅样子不由得驻足

“殿下、”

李承泽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狼狈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暖暖地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棋盘地板反射着冷硬的光,像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

“必安……”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尚未散尽的惊悸

谢必安急忙迎上,眼里满是担忧

“太医……”

李承泽闭上眼,试图平复那狂乱的心跳,声音依旧不稳

“传太医,本王……心悸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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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下的山洞,潮湿阴冷

水滴从洞顶上缓慢滴落,发出空洞的回响,更衬得洞内死寂

篝火的微光摇曳不定,混着天光,驱散一片黑暗,映照着三人狼狈的身影

水墨浓背靠冰冷的岩壁,衣袖被撕裂,露出一截染血的小臂

她眉头微蹙,正用牙咬着一端布条,利落地给自己的伤口包扎

每一次动作牵扯到伤处,她只是眼睫微颤,唇线抿得更紧,不发一声

另一边,范闲蹲在肖恩身旁,刚想伸手去探查胸部的伤,却被肖恩枯槁的手猛地按住。

肖恩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范闲,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气和生命流逝的嘶哑

他忽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狭窄的山洞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嘲讽和一种濒临解脱的诡异

“你救我是为了那个秘密?”

肖恩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喉咙,浑浊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范闲眼底

范闲动作一顿,抬眼与几步外的水墨浓交换了一个眼神

水墨浓包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清冷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范闲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冷酷

“那个?我早就不指望了,我坑了上杉虎一把,若再想让他听我调度,总得拿出点像样的诚意。”

他指了指肖恩

“你,就是最好的筹码。”

肖恩布满血污和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目光在范闲年轻却沉稳的脸上逡巡

“有谋断、又狠毒,虽然年轻,可前途无量啊。”

他的评价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

“可惜没用”

范闲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狼桃那一刀……我也救不活。你,确实快死了。”

他陈述着残酷的事实,眼神却复杂地落在肖恩胸部的伤口上

肖恩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散开,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

他剧烈地喘息几声,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这话分明是对范闲说的,然而他那双仿佛能洞穿幽冥的眼睛,却幽幽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水墨浓

水墨浓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肖恩的目光太过复杂,带着一种审视,一种了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这个秘密恐怕与她有关?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你想说什么?”

水墨浓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打破了山洞的沉默

肖恩的目光却重新牢牢锁定了范闲,那浑浊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追忆,有痛苦,有恨意,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

他转向范闲开始提问,声音嘶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你长在儋州?”

范闲皱眉,警惕不减

“是”

“算起来刚入京不久?”

“没错”

“这么快就升任鉴察院提司?”

范闲扯了扯嘴角,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

“官运亨通嘛”

肖恩死死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挖出深埋的真相,下一句话,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你父亲是谁?”

水墨浓的神经瞬间绷紧,她敏锐地察觉到,肖恩问出这句话时,呼吸都加重了几分,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身下的碎石

范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家父范建”

范建,南庆皇帝陛下伴读,司南伯爵,户部侍郎,甚至……他的母亲,是当今陛下的奶妈。

然而对于这个答案肖恩却是嗤笑一声喃喃重复一句才道

“我记得他,既然范建在京都为何把你留在儋州?”

提起这事范闲下意识地带着戒备反问

“与你何干?”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肖恩那双翻涌着太多东西、仿佛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时,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

“因为我是私生子”

这个解释,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肖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嗬嗬声,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叹息

他紧接着抛出了那个核心的问题,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你母亲是谁?”

范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我出生时她便死了”

“所以,你没见过她……”

肖恩喃喃自语,眼中翻涌的情绪更加剧烈

“你到底想说什么?!”

范闲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烦躁,他再次看向水墨浓,寻求一丝确认或支持

水墨浓同样秀眉紧锁,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肖恩如此执着地追问范闲的身世,究竟意欲何为?

这和他口中的“秘密”有何关联?

肖恩沉默了,山洞里只剩下他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这短暂的死寂,却像巨石般压在范闲和水墨浓心头

终于,肖恩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那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叶轻眉、

这个名字如同无形的闪电,瞬间劈中了范闲和水墨浓

她的死,本身就是最大的谜团之一

范闲的瞳孔骤然收缩,水墨浓的呼吸也猛地一窒

然而,不等两人消化这惊天一语,肖恩那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再次响起,内容更是石破天惊,让两人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范建、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真正的父亲已经死了很久了”

“你说什么?!”

范闲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而微微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水墨浓也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肖恩

肖恩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范闲,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深处,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足以颠覆范闲整个世界观的真相

“孩子、我儿子是你父亲,你是我的孙子。”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淹没了整个山洞

水滴声、呼吸声、甚至火焰燃烧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范闲和水墨浓甚至感受到一丝久违的玩梗感觉

然而,肖恩的表情,却沉重得如同山岳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无尽的悲凉、疯狂燃烧的生命之火,和一种……临终托付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

他死死地盯着范闲,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血脉,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那表情,绝无作伪的可能

随后,肖恩讲起了他的故事

肖恩的儿子看上一个青楼女子,名玉芗。

可肖恩家教甚严,决不允许青楼女子坏了家风。

但那女子有了身孕

伐齐一战,肖恩一家尽皆赴死

唯有这个青楼女子,留下一丝血脉

肖恩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鉴察院,而这个孩子是他活着的唯一信念

凭借陈萍萍的只言片语,他一点一点拼凑出了孩子的所在地

儋州!

而范闲的一切都与肖恩的推断丝毫不差

私生子、寄养儋州、不受宠、非比寻常的晋升

再到这次的使团正使!

肖恩认定了范闲是他的血脉

然而,水墨浓和范闲心知肚明

他的母亲必定是叶轻眉

这个结论如同磐石般坚定

若非如此,那位比肩大宗师的五竹,怎会数十年如一日,死心塌地地守护在范闲身边?

那份超越主仆、近乎本能的忠诚,只可能源于对叶轻眉最深沉、最不可动摇的承诺。

瞬间,水墨浓脑中灵光乍现,之前诸多看似矛盾的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串联起来

为什么黑骑会撤军?

现在想来,这绝非偶然或失误

这根本就是陈萍萍精心设计的一环!

只有黑骑撤军,营造出一种庆国官方力量对范闲“并不重视”的假象,肖恩才会相信,范闲真的只是一枚被推出来、随时可以牺牲的无足轻重的棋子!

只有肖恩相信了这一点,他才会在绝境中,在“血脉相连”的错觉驱使下,将这个他视作唯一希望的孩子,当作倾诉的对象,吐露那个埋藏心底的秘密!

那么……自己呢?

水墨浓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的握紧了腰封中的玉玦

在这场针对肖恩、针对神庙秘密的惊天棋局里,自己这个五处主办、黑骑统领、名义上的和亲公主……

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仅仅是范闲的帮手?一个传递信息的棋子?

还是说……陈萍萍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早已看到了更深、更远的东西?

就在水墨浓心神剧震,沉浸在对自身位置的惊疑之中时,肖恩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却忽地从范闲身上移开,缓缓地、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审视,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看范闲时的复杂与确认,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追忆的目光,仿佛看到了某个绝不可能重现的幻影。

肖恩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寂静的洞穴里

“你和她……长得真像……”

又是这句话!

如同初见时一样,这没头没尾、却饱含着巨大信息量的评价,再次从肖恩口中吐出

水墨浓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猛地抬起头,迎上肖恩那洞穿灵魂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谁?”

这一次,肖恩没有回避,没有沉默。

他那双饱经沧桑、看透世情的眼睛,透过洞穴那并不宽敞的入口,仿佛眺望着遥远的过去,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一个名字,一个蕴含着无尽传奇、力量与秘密的名字,被他以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缓缓地、清晰地吐露出来

“叶轻眉、”

“轰────”

水墨浓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在灵魂最核心的地方,轰然炸裂,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石破天惊的瞬间,耳畔,另一句话也如同宿命的回响般骤然清晰

那是冰冷、毫无波澜的五竹的声音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谁? 叶轻眉?!

那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她混乱的思绪中反复轰鸣

五竹那突兀的话语,肖恩此刻斩钉截铁的指认……

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绞紧了她所有的认知

“不……不可能!”

水墨浓失声反驳,握着玉玦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父亲是水国公水孝云,我是水孝云的亲生女儿!庆国册封的郡主!”

她试图用身份、用铁一般的事实来构筑防线,抵挡这足以颠覆她整个人生的恐怖真相。

范闲也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所有的思维瞬间被炸得粉碎

妹妹?水墨浓?

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生死相托、让他庆幸自己不是孤单一人的挚友……是他的亲妹妹?!

他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无数念头疯狂碰撞

陈萍萍的安排?

可猛然间范闲想起了叶轻眉的那封信

唯二……成功的……实验品!

五竹一定会带自己走,另一个一定在京都

为什么,为什么叶轻眉如此笃定

除非……

两个孩子,本就是在一处的

水墨浓死死地盯着肖恩,仿佛要从他那张枯槁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肖恩看着水墨浓眼中那混杂着惊骇、抗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光芒,缓缓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怜悯?遗憾?还是对命运弄人的嘲讽?

他没有辩解,没有长篇大论,只用一句轻飘飘却蕴含着绝对力量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轻易刺穿了水墨浓所有摇摇欲坠的防线,断绝了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奢望

“水孝云……天生绝嗣,他不会有子嗣留于世间。”

天生绝嗣……

这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构筑了十余年的身份壁垒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惯常沉静如渊、能洞悉一切阴谋诡计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惊疑、愤怒、被愚弄的刺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不见底的恐慌

她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尖锐颤抖,像绷紧到极致的琴弦

“我凭什么信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带着孤注一掷的反抗

肖恩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碎裂的倔强,布满血污和皱纹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无奈、疲惫和一丝悲悯的笑容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信与不信……在你。”

他微微停顿,胸腔起伏,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苍凉

“但真相……它就在那里,不会因你我的意愿而改变分毫。”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濒临崩溃的女子,投向洞穴外的虚无,又像是穿透了时光的尘埃,回到了某个遥远的、充满传奇与血腥的起点。

“你的母亲,你母亲的来处,这就是我的秘密。”

肖恩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沙哑的嗓子徐徐道出了那个深埋二十年秘密

神庙、

神庙的位置,叶轻眉的来处

她去过东夷城,见过四顾剑

后来又去了南庆,叶流云也和她有过交往

十年左右的时间,叶轻眉一直留在南庆,创下了商号

做出了许多很奇妙的东西,甚至富甲天下

肖恩的声音带着对往昔传奇的追忆和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的仙女,也会动了凡心,最后……竟嫁入了南庆的皇室。”

皇室?!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落在水墨浓与范闲的头顶

“你说什么?!”

范闲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肖恩,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深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嘶哑

“你再说一遍!你说她……你说叶轻眉嫁入南庆皇室?!”

肖恩被范闲激烈的反应震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他那洞悉一切的平静,缓缓点头

“是啊”

水墨浓的脸色也在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比洞壁上的寒霜还要苍白

她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冻僵了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颤抖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说错了?叶轻眉……她怎么会……”

水墨浓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一个可怕的、让她浑身发冷的猜想,如同毒蛇般悄然从心底最幽暗的角落钻了出来,缠绕上她的理智。

肖恩看着眼前两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世上很少有人知道,但我掌管缇骑,终究瞒不过我。”

“嫁的……哪位?!”

水墨浓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仿佛不需要肖恩回答,他们已经想到了那个答案

肖恩的目光在水墨浓那张与记忆中叶轻眉越发清晰重叠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足以粉碎一切的话

“当时的王爷,也就是……如今的南庆皇帝。”

“她嫁的是……庆帝?!”

水墨浓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充满了痛苦、愤怒和颠覆认知的荒谬感

“没错。”

肖恩肯定道,似乎很满意看到他们巨大的反应,这证明了他掌握的秘密是何等惊世骇俗

“虽然并未正式婚娶,但确实有了夫妻之实,叶轻眉还为庆帝怀了个孩子。”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洞穴中反复回响

范闲猛地看向水墨浓,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无法消化的惊骇和茫然

身体比思维更快,在看到她摇摇欲坠的瞬间,他已经下意识地跨前一步,伸出手臂扶住了她

尽管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但此刻,他深知自己绝不能倒下

水墨浓的身心已然徘徊在崩溃的边缘,肖恩最后那一眼,那意有所指的目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带来无法忽视的灼痛与颤栗

那目光如同利刃般剜开了她内心最后一道防线,让她无处遁逃,只能任由情绪被这无声的注视撕扯得支离破碎

怀了个孩子……

肖恩看的是她!

她……水墨浓……就是那个孩子?!

叶轻眉和……庆帝的孩子?!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冲击在她脑中炸开

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寸寸碎裂,灵魂被硬生生地从躯壳中剥离出来

水孝云天生绝嗣……

叶轻眉与庆帝有夫妻之实……

叶轻眉为庆帝怀过一个孩子……

肖恩看着她说“你和她长得真像”

五竹说“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幅让她肝胆俱裂、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真相!

她,水墨浓,根本不是水孝云的女儿!

她是……叶轻眉和庆帝的女儿!

是范闲的妹妹?!

“我是……他的女儿?”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血脉相连的温情,而是一种彻骨的、带着血腥味的冰冷和绝望

“有些事,从一开始,便注定是死局。不是朕狠心……”

猛地,和亲前夜,庆帝在水家祠堂里那低沉、仿佛带着无尽疲惫却又冷酷到极致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从记忆的深渊狠狠刺穿出来,直抵她此刻摇摇欲坠的神魂

庆帝是她的生父……

那么……李承泽……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

那个在御书房为她呕血抗争的男人

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她曾将隐秘情思密密缝进衣衫、无声倾诉的男人……

那个与她一同长大,刻入骨血的男人

兄长?

这荒谬绝伦、悖逆人伦的事实,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轰然砸下,将她彻底压垮、淹没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玉玦被生生捏碎,混着血从水墨浓僵硬、微微摊开的手掌中滑落,掉在布满碎石和尘土的冰冷地面上

火光跳跃,清晰地照亮了玉玦的每一个细节

半月形的羊脂白玉,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内侧,两个小字在火光下清晰得刺眼

穗华!

这是李承泽的字迹

这是他当年在京都,命巧匠精心仿制,亲手系在她腰间

“穗华”二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水墨浓的眼底,也烫在范闲的心上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

殷红刺目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血点星星点点洒落在冰冷的石地上,也溅落在她身前那枚刻着“穗华”的玉玦之上

那红,瞬间污了温润的白玉,也污了她所有关于“穗华郡主”的身份和过往

水墨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寒风中的残叶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枚染血的玉玦,喉间滚动着破碎的呜咽和压抑不住的低笑,那笑声凄厉得令人心胆俱裂

“哈哈哈……兄妹、竟是兄妹……百年好合?好一个……百年好合啊!李云睿、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寒星般的眼眸里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滔天的痛苦、被命运玩弄的荒谬、以及深入骨髓的恨意

一拳轰出,带着几分狠厉,直奔石壁而去,似要将满腔的愤怒倾泻而出

然而,还未等拳风真正触及那冰冷的岩面,手腕便被范闲稳稳扣住

“叶子、别伤害自己,我在。”

范闲的声音低沉而急迫,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笨拙,试图穿透那层冰冷的绝望。

然而,这声呼唤,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墨浓的身体猛地一震,最后一丝强行维系、摇摇欲坠的力量被彻底抽离

眼中那翻涌着滔天恨意与痛苦的赤红,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的空茫

她甚至没有力气再看向范闲

这个突然闯入她破碎世界的“哥哥”,也无力再瞥一眼地上那枚浸染着她心头之血、象征着“穗华郡主”身份彻底崩解的玉玦碎片

身体,如同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无声地向后倒去

意识,瞬间沉坠,跌入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冰冷黑暗

“叶子!”

范闲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紧紧接住

入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她的身体轻得骇人,仿佛失却了所有温度与重量,像一片即将随风飘散的羽毛。

嘴角蜿蜒而下的那抹暗红血迹,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凄艳

洞穴内,死寂无声,唯有范怀抱着水墨浓,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

肖恩……不知何时,这位背负着太多秘密、见证了太多真相的老人,已溘然长逝

他浑浊的双眼依旧半睁着,凝固着最后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仿佛仍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搅动风云的惊天秘密

地上,那滩混着玉玦的暗红血迹,正一点一点地失去最后的热度,变得粘稠、凝固。

它像一幅无声的、用生命绘就的残酷画卷,冰冷地诉说着一个刚刚被撕裂、便足以将灵魂彻底碾碎的真相

这凝固的暗红,是身世的污浊,是命运最恶毒的嘲弄

无声地烙印在这片幽暗的洞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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