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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余庆,幸余年】44.锦衣卫指挥使

综影视:心头朱砂

北齐边境的城墙比想象中更加巍峨,青灰色的砖石上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如同蹲伏的巨兽

使团的车马停在城门前,旌旗在干燥的风中猎猎作响,却衬得这片诡异的寂静更加刺耳

范闲换上了一身魏紫官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行至关隘城门,范闲翻身下马,走向关押肖恩的囚车

密闭的囚车内,肖恩如同一截枯木般倚靠在角落,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辈,北齐到了。”

范闲开口,声音却很轻

肖恩闭目沉凝,喉结滚动

“这可是你杀我的最后机会”

范闲不语,他当然明白肖恩话中的分量

若在交接前肖恩身死,不仅于两国和谈有损,被囚在北齐的言冰云也必死无疑

“你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范闲突然压低声音,目光灼灼

肖恩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这也是你最后问我了……”

范闲沉默片刻,忽然俯身靠近几分

“为什么问我儋州的事?你跟儋州有什么牵连?”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又为何对水墨浓如此关注?”

肖恩猛地睁开眼,在抬眸的瞬间,那张脸上突然扯出一个笑容

范闲直起身,拍了拍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肖老前辈,不如咱俩打个赌。”

他转身下车,声音飘过来

“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问你”

囚车里传来沙哑的轻笑,如同夜枭啼鸣

范闲行至水墨浓的凤辇旁,脚步微顿

车帘厚重,但他知道她在听

“北齐到了、”

车帘掀起一角水墨浓戴着凤冠,流苏交映下她的侧脸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望向远处陌生的山色,北地的风卷着沙尘掠过枯黄的草甸,与庆国青翠的山水截然不同

“范闲、”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觉得我能回去吗?”

范闲的手猛地收紧,没有回答

前方,王启年正在城楼下扯着嗓子喊话

“庆国使团正使范闲,奉旨护送贵国要犯肖恩及和亲公主,请开城门!”

回声在城墙间震荡,惊起几只寒鸦

城垛后分明有兵甲反光,却无人应答王启年洪亮的通传声

这不合规矩的沉默,像是一记无形的下马威

“北齐礼部的人都睡死了吗?”

王启年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他求助般地看向范闲

就在这时时,厚重的城门突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洞开

一队身着暗红色制服的北齐锦衣卫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最后走出来的男子约莫三十左右,一身暗红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绣金线的宽带

他面容俊朗,眉眼含笑,却给人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感

“北齐锦衣卫指挥使沈重,特来此地恭迎庆国使团。”

他拱手行礼,姿态优雅

“敢问哪位是南朝诗仙,范闲范大人?”

范闲眯起眼睛

沈重,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北齐权臣,心狠手辣的锦衣卫头子,也是……水墨浓即将被迫下嫁的对象

范闲躬身回礼,安排了王启年和高达去办理了交接手续

“边城简陋,招待不周。”

沈重的目光扫过使团,在看到那辆华贵的凤辇时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更深

“待返回上京,再为公主殿下补办亲迎宴席。”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柔得近乎亲昵,仿佛在谈论一件早已商定的家事

水墨浓的凤辇纹丝不动,厚重的帘幕隔绝了一切视线

沈重似乎并不在意这短暂的沉默,他转向范闲,笑容可掬

随行而来的四个老嬷嬷却闹了起来

她们是奉命接司理理入宫

然而,司理理在燕小乙袭击之中不幸受伤

领头老嬷嬷把一腔怒火全撒在范闲身上,不依不饶、沈重蹙眉显然不悦,却并未发作,只是从中劝阻,三言两语把老嬷嬷打发走

转而问起肖恩

他此行,是迎亲,也是交接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齐国缇骑之首

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

肖恩佝偻着背脊,缓缓踏下囚车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打量着陌生的北齐土地

沈重快步迎上前,暗红锦袍在风中翻飞如血浪

他在距离肖恩三步处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

“肖恩大人”

肖恩停下脚步,枯瘦的面容上皱纹如同刀刻,他缓慢地抬起眼皮,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你是谁?”

沈重直起身,红宝石发冠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

他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温润如玉

“下官沈重,锦衣卫指挥使。”

“不认识”

肖恩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昔日枭雄的傲气。

沈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范闲注意到他摩挲玉玦的指尖突然收紧,骨节泛白

但转瞬间,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又回到沈重脸上

“是是是,肖大人叱咤两国之时,沈某还不入流呢”

他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得近乎谄媚

“肖大人声名远播,今日得见,心中难掩激动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在场所有人后背发凉

范闲有种感觉、沈重越是恭敬,越让人觉得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沈重忽然转向范闲,宽袖一摆

“范大人,肖大人就交由我方护送了。”

“那是自然”

范闲拱手回礼,脸上挂着外交式的微笑

两名锦衣卫捧着鎏金文书上前

交接仪式在诡异的平静中进行,朱砂印玺盖下的瞬间,肖恩的生死便与庆国再无干系。

文书上未干的红印,在阳光下像一滩新鲜的血

“诶,范大人。”

沈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眉梢微挑

“您方才说,途中有人想救走肖大人?”

范闲面不改色

“让我给拦下来了”

沈重缓缓转头看向肖恩

嘴角噙着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一点点褪去,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终于露出毒蛇般的阴冷

“肖大人,这就错了”

他轻声细语,却让人心底无端一寒

“您看看,现在您这是回家,怎么还要逃呢?”

他向前迈了一步,绣着暗纹的红袍微微晃动

“若是您中途再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透着阴鸷

“我这差事可就不好办了,您说呢?”

肖恩冷笑

“你待如何?”

沈重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电光火石间,他右腿如毒蝎摆尾般猛地抬起

“咔嚓────”

第一脚狠狠踹在肖恩左膝侧面,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不等肖恩痛呼出声,第二脚已雷霆般扫向右膝

全力两击,直接将肖恩的双腿踢成诡异的角度

肖恩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惨白,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魔头,竟像截枯木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范闲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一直彬彬有礼的锦衣卫头子,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大家都是办差的”

沈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总要用心才好”

凤辇的锦缎帘幕突然掀起一角,水墨浓戴着凤冠的身影端坐其中,清冷的声音穿透凝滞的空气

“沈大人好手段”

沈重明显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位"准新娘"会开口

他迅速换了表情,朝凤辇方向深深一揖

“让公主受惊了”

转身时,却对地上的肖恩露出森白牙齿

“我送肖大人上车”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苍白修长的手指如鹰爪般扣住肖恩后颈衣襟,布料撕裂声中,这位曾经的北齐谍王竟像破麻袋般被拖行起来

碎石路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肖恩的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拖拽着,膝盖处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在地上划出两道平行的血线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闷哼,却硬是没叫出一声

范闲见过无数血腥场面,却仍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震住

沈重拖行肖恩的背影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施虐,而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而那些锦衣卫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嘴角噙着冷笑

“沈大人!”范闲终于忍不住出声,“肖恩毕竟是……”

“范大人放心”

沈重回头微笑,手上动作却不停

“我们北齐最重礼数,定会好好招待肖大人”

他将“招待”二字咬得极重,同时猛地一甩手,将肖恩残破的身躯扔进一辆特制的铁笼囚车

就这会功夫,四个嬷嬷安置了司理理,走了过来

她望向沈重,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愤懑

“沈大人、”

老嬷嬷突然高声喝道

“你对自家人如此凶残,对着庆人卑躬屈膝,何其无耻啊。”

沈重正在擦拭玉玦的手微微一顿,他转过身时,脸上已挂起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您消消气,消消气……”

说着,他看向范闲,陪着笑脸

老嬷嬷却不知收敛,继续道

“我定要在太后面前告你御状!”

沈重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滞,那一瞬间,范闲仿佛看到面具裂开缝隙下露出的狰狞

就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但转瞬间,那笑容又回来了,甚至比先前更加温和可亲

“诸位稍等、”

沈重朝使团方向拱手致歉,声音温润

转身搀住老嬷嬷时,他微微俯身的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我有苦衷,与您说了,你便知晓。”

他手指轻轻搭上老嬷嬷的肘部,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来来来……”

范闲眯起眼睛。那看似搀扶的动作里,沈重拇指正死死扣着老嬷嬷手臂

“活不成了”

范闲低声道,几步退到水墨浓的车架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笃定

车帘纹丝不动,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肖恩的血还没干”

密林深处,惊起一群寒鸦

当沈重独自走出树林时,一身锦袍依旧纤尘不染,连发冠上的红宝石都没有丝毫歪斜

他一边用雪白的帕子擦拭手指,一边摇头叹息

“久等了、久等了……”

沈重笑呵呵的打着哈哈,转而脸色一变

“说来也怪,我与老人家谈心,不知怎的,她就羞愧难当,自行离去了,说是再也不回上京了。”

说这话时,他目光坦然地看着范闲,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悲痛

阳光照在他俊朗的脸上,映得那抹微笑温暖又真诚

只有细看才能发现,他右手小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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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使团的车轮碾过北齐边城的碎石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重一袭暗红锦袍骑在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衣袍上的金线刺绣在朝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却又带着北齐贵族特有的慵懒气质

范闲眯起眼睛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恍惚间,他竟觉得这不像是使团,倒像一支送亲队伍

而沈重那身暗红锦袍,在晨雾中红得刺眼,宛如……喜服。

这个念头让范闲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那辆华贵的凤辇

厚重的锦缎车帘隔绝了一切视线,但他仿佛能透过帘幕,看到里面那抹同样刺目的红

“范大人似乎心事重重?”

沈重不知何时放缓了马速,与范闲并辔而行

他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马鞭

“可是嫌我北齐风光不如庆国秀美?”

范闲收回目光,发现沈重正顺着自己方才的视线望向凤辇

那一刻,这位笑意一直浮于表面的锦衣卫指挥使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温柔

“沈大人说笑了”

范闲轻踢马腹,官服下摆掠过沈重的马鞍

“只是感慨这送亲的仪仗,倒比我想象中隆重许多。”

沈重忽然轻笑出声,声音温润如春风拂柳

“范大人此言差矣”

他抬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

“过了关隘便是上京,太后已命人备下十里红妆”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几分憧憬与期待

“届时,定让范大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迎亲盛况。”

范闲蹙眉看向他,似乎是不解……

沈重却并不继续搭话,忽然勒马回身

阳光穿过他红宝石发冠,在浅赭的脸上投下妖异的光斑

他轻轻踢了踢马腹,行至凤辇旁并行

“前方十里处有清泉”

他的声音不似平日的圆滑,反而带着几分发自内心舒朗温和,不疾不徐。

“公主殿下可稍作休整”

他说“公主殿下”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凤辇内毫无回应

沈重却不以为忤,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弧度

这个距离既不失礼数,又能让他透过飘动的帘隙,隐约看到红纱下那一抹清冷的轮廓

车队停下休憩时,沈重亲自去泉边取水。

他单膝跪在青石上,用随身携带的银杯盛满清泉

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起身时,他轻轻拂去锦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这才端着水杯走向凤辇

“山泉水寒,却最是清甜。”

他在车帘外三步处站定,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殿下若不嫌弃……”

沈重举着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将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有几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在暗红锦袍上洇出几朵深色的花

范闲远远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在北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笨拙

“北地风大、”

他解下自己的猩红大氅,仔细叠好递给随行侍女

“给公主添件衣裳”

大氅边缘绣着精致的并蒂莲纹

这分明是男子婚服上才会出现的图样

范闲握紧缰绳,指节发白

他清楚地看到沈重递出大氅时,指尖在微微颤抖,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更令人不适的是,那双眼中的温柔缱绻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人毛骨悚然。

再次启程时,沈重依旧挺直脊背在前引路

夕阳西下,他忽然从马背包裹里取出一支笛子

笛声悠扬,是一首北齐民间小调,讲述着少年在远行前,偷偷折下心爱姑娘窗前的一枝青梅

笛声飘进凤辇,水墨浓的手指微微一动

她认得这首曲子

三年前,她曾听过……

范闲看着沈重吹笛的背影

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暗红锦袍在暮色中愈发深沉,像凝固的血,又像……未及送出的嫁衣

笛声戛然而止

沈重收起笛子,回头时已恢复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前方地势平坦,今夜在此休整”

他的目光扫过凤辇,又迅速移开

“已命人备好热水,驱驱寒气。”

这话说得官方,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关切

直到队伍安营扎寨,范闲才看见沈重独自树下,指尖轻轻抚过一朵早开的梅花,眼神温柔得与平日判若两人

也是在此时,范闲才注意到,沈重腰间,那块时不时摩挲的玉玦

──────与水墨浓腰间所挂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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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北齐营地的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哨岗,刹那间将营地闹得鸡犬不宁

整个北齐营地火把如龙,锦衣卫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范闲坐在篝火旁,冷眼瞧着,直到那刺客掀开囚禁肖恩的铁笼,一众锦衣卫从中冲出,眼看寻不到人,那道黑影边打边退,在帐篷间飞窜,最终慌不择路地冲向庆国营地。

他慢条斯理地剥着栗子,随手一指身后营帐

“进去吧,沈重不会查。”

黑影身形一顿,毫不犹豫地钻入那座装饰着金红帷帐的营房

几乎同时,北齐营地传来尖利的呼哨

“刺客进了南庆大营!”

数十名锦衣卫如潮水般涌来,长刀在火光下连成一片雪亮的浪

范闲拍拍手上的饼渣,与王启年、高达交换了个眼神

三人被团团围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肆!”

沈重的声音冷冷切过喧闹

他踱步而来,暗红锦袍的下摆扫过沾露的草尖

先是一记耳光甩在为首的锦衣卫脸上

“谁准你们对范大人亮兵刃?”

转身时已换上歉意的笑容

“范大人,打扰了。”

“无妨、”

范闲用树枝拨了拨篝火

“沈大人这是……”

沈重施施然走到范闲跟前,绣着金线的靴尖碾过地上的栗子壳

“刺客袭营,瞧着是朝这边来了,不知您……”

“瞧见了”

范闲头也不抬,继续剥着栗子

“就在我身后营帐里”

他身后那座装饰着凤纹的华丽帐篷寂静无声,正是水墨浓的居所

沈重眼神一暗,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玦

“进入搜呗”

范闲突然抬头,笑得人畜无害

“不就是想说我们庆国使团暗中行刺吗?”

他将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

“要不连我一块抓了?”

沈重微微一笑

“范大人说笑了、”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

“只是担心公主安危”

一颗剥得光润的栗子突然递到眼前,范闲晃了晃

“要不您送进去,问问公主?”

火把噼啪作响,沈重盯着那颗栗子看了许久,突然整了整衣冠向营帐走去

“沈大人、”

营帐内突然传出水墨浓冷冽的声音

“夜深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沈重身形一滞

他左手猛地攥紧袍角,右手却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惊扰公主,只是刺客凶险……”

“本宫帐中只有侍女”

帘内传来茶盏轻叩的声响

“沈大人是要搜我的床榻?”

沈重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他低头盯着自己靴尖,指节捏得发白,最终却只是深深一揖

“臣……告退。”

他缓缓直起身,倒退着离开帐前

转身时,范闲看见他眼中翻涌的阴鸷与痴狂,还有嘴角那抹扭曲的微笑

“看来刺客已经逃远了”

沈重掸了掸衣袖,仿佛方才的难堪从未发生

“明日还要赶路,范大人早些歇息。”

直到北齐众人退去,王启年才长舒一口气,却见范闲仍盯着沈重消失的方向

篝火映照下,年轻使臣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沈重临走时,偷偷将那颗栗子攥进了掌心

待沈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范闲才轻咳一声,对王启年和高达使了个眼色,掀开帐帘走入其中。

营帐内,烛火摇曳,海棠朵朵早已摘了蒙面黑巾,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捧着茶杯牛饮。

水墨浓则端坐在案几旁,卸下的钗环首饰放在一旁,清冷的侧脸在烛光下如同玉雕

“北齐圣女大驾光临,就为了给我添麻烦?”

范闲撩袍坐下,顺手抢过海棠朵朵正要送入口中的茶点

海棠朵朵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某人拦着,我早把肖恩杀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水墨浓

“你们庆人就爱多管闲事”

水墨浓垂眸斟茶,茶汤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

“我们若不多管闲事,只怕圣女如今就不能安然坐在这了。”

范闲注视着水墨浓斟茶时微微颤抖的指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是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有话就说”

水墨浓突然抬眸,那双眼睛直视范闲

“圣女也不是外人,何必欲言又止。”

水墨浓帐中,除了他们几个,就是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侍女,范闲担心的可不就是海棠朵朵,但见水墨浓不在意,这才开口。

“那枚玉玦……”

茶盏在指尖转了转,范闲目光落在水墨浓腰间

“沈重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海棠朵朵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沈重腰间那块宝贝得不行的玉玦,是你的?”

水墨浓的手指无意识抚上玉玦,指腹摩挲着内侧“穗华”二字

那是李承泽亲手所刻

“三年前……”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年深冬,她奉命潜入北齐边境探查军情

返程途经梅岭时,忽闻狼嚎凄厉

雪地里,七匹恶狼正围攻一个浑身是血的青衣青年

那人后背已被撕开狰狞伤口,手中长剑却仍舞出凛冽寒光

她本不欲多事,却在青年踉跄跌倒的瞬间出了手

“多谢姑娘”

青年抬头时,额前垂落的黑发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月光下,那张染血的脸苍白如瓷,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意

水墨浓没有答话,只抛去一瓶金疮药便转身离去

走出数里后才发现,腰间的玉玦不知何时遗失了

“后来殿下命人仿着记忆中的样式,重新雕了这枚给我。”

水墨浓的指尖轻轻划过玉玦上的缠枝纹

“他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范闲呼吸一滞

他早该想到

李承泽那样骄傲的人,怎会允许心上人佩戴他人所赠之物

“所以沈重就是……”

海棠朵朵突然拍案而起

“怪不得,他每年冬月都会去梅岭。”

海棠朵朵眼中带着讥诮

“找了三年……没想到竟是敌国公主。”

帐外忽有笛声幽幽传来

正是当年梅岭上,那个负伤青年在她离去时吹奏的曲子

笛声缠绵悱恻,穿过重重营帐,清晰得如同耳语

水墨浓的手指猛地收紧,茶盏中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想起青年最后喊的话────

“在下姓沈……”

当时只当是萍水相逢

“他认出你了”

范闲轻声道

“从你踏入北齐的第一天起!”

海棠朵朵突然打了个寒颤

“所以这场和亲...是他一手促成的?”

无人应答

笛声渐歇,帐外只剩北风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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