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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余庆,幸余年】16.大义

综影视:心头朱砂

“你说什么?!”

皇家别院外,范闲一把攥住水墨浓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俞兰舟作势上前被水墨浓拦下

少女墨绿色的袖口皱成一团,却并未挣脱。

“程巨树即将无罪开释”水墨浓声音冷得像冰,“今早鉴察院下了文书。”

范闲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幕后黑手可曾查到?”

水墨浓摇头,发间珊瑚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他只字未提”

范闲甩开她的手,转身便走

水墨浓快步跟上,二人一路疾行至鉴察院

跨过院门时水墨浓被俞兰舟一把拉住

范闲回头,皱了皱眉

只见俞兰舟面色如常,冷冷说了十个字

“皇家子弟,不得入鉴察院。”

水墨浓回过神来,抿了抿唇,范闲虽在气头上,但理智仍存

“我自己进去、”

穿过重重回廊时,沿途的探子纷纷低头行礼,无人敢拦

范闲一把推挡文书处的房门,王启年背对着门口翻弄着什么,闻声转过头来,匆匆起身

“程巨树现在如何处置?范闲劈头便问

王启年躬身施礼的动作一滞,抿唇犹豫

“答话!”

“要送出城去……”

“然后呢?”

王启年额头渗出冷汗

“然后……放了……”

“谁做的主?”

范闲额上青筋暴起,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王启年默了默无奈开口

“院长不在京都,眼下京都事物,由一处主办朱格大人统领。”

“带路。”范闲眼中寒光慑人,“我要见朱格。”

穿过阴暗的回廊时,王启年不停擦汗

“这鉴察院共分八处,各司其职。一处坐镇京都监察百官,这是最最要紧的位子。朱格大人追随院长多年,位高权重八面威风,性子尤为严厉。”

终于形至门前,王启年错身一挡,叮嘱道

“大人,一会见到朱格大人一定要谨言慎行。”

一处主办的雕花门前,王启年抬手叩门,言谈恭敬

然而却只换来淡淡的“不见”两字

范闲喘着粗气,耳畔还响着王启年“谨言慎行”的劝告,他却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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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察院外的石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叶轻眉留下的碑文被岁月打磨得有些模糊,

却依然字字如刃,刺得人眼眶生疼

水墨浓静静立在碑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那枚白玉此刻冰凉如铁,与碑文上"生而平等"四个大字形成鲜明对比

“兰舟、”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碑中魂灵

“这碑文,你信吗?”

俞兰舟沉默片刻,蓝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属下只信手中的剑”

“那鉴察院其他人呢?”水墨浓冷笑

“朱格信吗?”"她指向碑文上"不因高贵而容忍"的字样

“还是说,这不过是块遮羞布……”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凄厉刺耳

俞兰舟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水墨浓忽然转身,望向鉴察院那扇漆黑的大门。

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与她对视

“皇家子弟穗华郡主入不得鉴察院……”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么……”

“郡主!”

俞兰舟突然打断,声音罕见地急促

“这件事您已不宜再参与”

水墨浓的笑声在晨光中格外清冷,她缓步走向那扇大门,日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覆在"人人生而平等"几个字上。

“你知道吗?”

她突然驻足,指尖描摹着碑文凹陷的笔画

那触感粗粝,像是无数先辈未竟的抱负

“我是信的,我信这碑文,并期待它实现的那一天。”

转身时,她墨绿的衣袂扫过碑面,带起细微的尘埃。那些金粉在阳光下飞舞,恍若无数细小的龙影。

俞兰舟望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水墨浓那天

那个站在同样碑文前的小女孩

那时她尚不及碑高,却已懂得用稚嫩的手指,一遍遍描摹这些笔画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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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从鉴察院大门走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碑前的水墨浓

两人对视,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悲怆。

“你打算怎么做?”水墨浓问

范闲顿了顿,抬手拂过碑文,转而提步离去

水墨浓与之同行,身后是王启年和俞兰舟

“除了鉴察院还有何处能处置程巨树?”

水墨浓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禁军城卫受鉴察院辖制,府衙畏院如虎,皇室子弟不得介入,满朝文武明哲保身。”

────这世上,竟无一处可伸张正义

王启年闻言眉头紧锁,几步上前来

“大人今日提司腰牌被禁,令尊虽有司南伯爵位,但官职只是户部侍郎。大人行路至此,实在是……无力回天了。”

水墨浓脚步忽的一顿,范闲随之止步, 但还没等他开口,俞兰舟已经先一步跪在水墨浓身前,声音低沉而坚决

“郡主,不可……”

不可什么?

不可插手?不可冒险?

还是……不可仗义执剑1

段评

好燃啊,快更下一章!

水墨浓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范闲已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我是受害者” 他抿了抿唇,眼中没有半分退缩

“这件事,我来!”

水墨浓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缓缓点头

“好!”

范闲带着王启年离开,水墨浓转身再次走向鉴察院,衣袂翻飞间,袖中滑出一枚令牌

鉴察院地牢前的石阶上凝着湿冷的露水

水墨浓一袭玄色劲装,面具遮住半张面容,唯有腰间那枚令牌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寒光

她的身后,俞兰舟同样带着面具、身着兵服甲胄,一身玄黑,腰跨长剑,周身满是压抑。

“止步”

朱格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铁塔般堵在地牢入口

“郡主、”朱格拱手行礼,语气却冷硬如铁,“皇家子弟不得插手鉴察院事务,这是圣旨。”

朱格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但……

水墨浓轻笑

“朱大人看清楚了”

她缓缓抬起手,陨铁令牌,正面上书“鉴察院五处”反面则是写着职位与姓名

────主办,水墨浓

正是鉴察院印信

“朱大人,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不是穗华郡主,而是你的同僚。”

地牢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程巨树的闷哼声隐约可闻

水墨浓抬步欲入,朱格却横臂相拦

他看向水墨浓身后的俞兰舟,叹了口气

“你该拦着她的,俞都统。”

转身,朱格直面水墨浓

“五处主管黑骑调动,是为武装骑兵,只听令陛下与院长,无权干涉刑狱事务。”

“程巨树当街刺杀鉴察院提司”

她突然逼近半步,冷眸半眯如利刃直刺

“按《庆律》,涉两国谍案者,五处有权协同审讯。”

朱格眼皮微跳,他当然知道这条鲜少启用的律例

更知道眼前这位郡主兼五处主办,早把《庆律》倒背如流

“水大人不必强人所难”

朱格依旧坚挺着脊背,没有因她的话而软下去半分

“此人关系国战,已不在此列。”

地牢深处突然传来机括转动声

十二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一处探子列队而出。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腰间悬挂的鉴察院令牌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被护在中央的程巨树虽仍戴着镣铐,但昨日穿透琵琶骨的寒铁链已换成普通囚具,连狰狞的伤口都敷上了上等金疮药。

水墨浓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铮!"

长剑出鞘的龙吟响彻地牢

剑光如雪,直取程巨树咽喉!

朱格的玄铁护腕横空拦截,火花四溅中,这位一处主办的声音冷得像冰

“水大人可想好了,这一剑下去,牵连的或是水家全族。”

“水家全族”四个字如重锤砸下

水墨浓的剑势陡然凝滞,剑尖距离程巨树的喉结不过三寸

她透过晃动的剑身,看见那个北齐人嘴角咧开的狞笑────他在嘲弄她的无能为力

“好!”

水墨浓忽然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把出鞘的刀

俞兰舟急步上前,却见水墨浓反手将长剑掷来

他凌空接住,剑柄上残留的体温烫得他心头一颤

“那您可要看住了”她缓步逼近,绣着暗纹的靴底碾过地牢潮湿的苔藓

“好生将人送走,必少不得一根头发。”

火把"噼啪"爆了个灯花,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宛如皮影戏里的忠奸角力

朱格面色不变,袖中的手却狠狠攥紧,侧身挡在程巨树身前

“此人若不能活着出庆国,水大人知道轻重……”

"滚。"

水墨浓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时,地牢顶棚的积水恰好滴落,在她肩头洇开一片深色痕迹,像极了伐齐战场上的血渍

直到押解队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水墨浓才一拳砸在石壁上

指节破皮的痛楚远不及心头怒火万分之一

“大人今日实在冲动。”

俞兰舟递上帕子,二人缓步向三处走去

“若真动手……”

“兰舟。”水墨浓突然打断他

“若你是滕梓荆,躺在那生死未卜,可会盼着有人替你讨个公道?”

俞兰舟喉结滚动,眼前忽然浮现去年寒冬的景象。

那时他身中七箭倒在雪地里,是水墨浓单枪匹马杀入敌阵,墨色劲装染成血色,却硬是把他从尸山血海中背了出来。

监察院都说五处主办冷酷如刀,却不知那锋芒下藏着一腔滚烫的血

“属下……”

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程巨树关乎两国之战,一人生死比之国家大局……”

“国?”

水墨浓突然转身,眸中映着跳动的灯火

“国便是由这一个个普通人堆砌而来。”

她指向三处内忙碌的众人,还有躺在榻上的滕梓荆

“若人命都不顾,这样的大义要来何用?”

微风穿堂而过,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俞兰舟看见她腰间玉佩的穗绳又断了一根,那些散落的玉珠,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袖袋里

“大人可曾想过,”他忽然单膝跪地,“今日若杀了程巨树,北齐大军压境,死的就不止一个滕梓荆了。”

水墨浓的指尖抚过窗棂,声音空幽

“数年前苍州粮仓案,朝廷为大局压下冤情,结果呢?”她冷笑,“饥民暴动,死伤上万。”

俞兰舟突然想起那日雪地里,意识模糊时听到的话

“撑住,我带你回家。”

当时水墨浓的声音也是这样,冷硬里裹着灼人的温度。

“属下明白了。”

他缓缓起身,剑鞘上的云纹在光芒下泛着冷光

“程巨树可以不死,但真相必须查清。”

远处传来鼓声,惊起檐下栖鸦

水墨浓知道,是范闲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