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13: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酒店窗帘遮光不好，早上七点多，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醒的时候枕头旁边是空的。

速写本掉在地毯上，翻到折角那页。

她坐起来，头有点沉，可能因为昨晚没怎么睡。

手机屏幕上多了三条未读。

清融的一条是昨晚一点多发的“你不在北京”，后面没有追问。

无畏早上六点发的，只有一个问号。

一诺早上七点发的，一张照片。

拍的是训练室窗外，天刚亮，玻璃上有一层雾气，有人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没有文字。

她先回了无畏：“在杭州。今天回。”

对方秒回：“跟谁。”

她打了“九尾”两个字，看着这两个字在输入框里停了一会儿，删掉了。

改成“私事。回去说。”

无畏回了一个“行”。

她点开清融的对话框。

昨晚那条“你不在北京”下面，她打了一行字：“今天下午到。在哪见。”

然后给一诺回了一个句号。

没有解释为什么昨晚没回。

退房之后她在路边等车去高铁站。

杭州的早晨比北京湿润，空气里有一股河水的气味。

她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翻开速写本。

找到昨晚折角那页，翻到封面内侧。

她把本子凑到眼前，借着自然光看。

圆珠笔的字迹很浅，几乎和封面的颜色融在一起。

但她终于看清了。

两个字。

写的不是她的名字。

是“别丢。”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直到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按了一下喇叭。

她上车，把本子合上，放在膝盖上。

回程的高铁上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南京，窗外的地貌从水田变成了旱地。

她翻了一下手机。

无畏没有再发消息。

九尾也没有。

清清没有。

一诺没有。

清融的对话框里，她发的那条“今天下午到”下面还是空的。

下午两点多她出了北京南站。

地铁上人很多，她抱着速写本站在门边。

到站的时候清融的消息来了，一个定位。

在她出租屋附近的那家茶楼。

和上次一样。

她到的时候清融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靠窗，两杯茶，一杯凉的已经换了新的，还在冒热气。

她走过去坐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头发好像刚剪过，后颈那一小截露在外面，能看到发际线修剪得很整齐。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烫。

放下杯子。

清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手指在杯沿上滑了一圈。

她手停在杯子上。

她不知道。

聊天记录里没有这些。

聊天记录里只有凌晨的消息，只有句号，只有“我都在”。

没有直播，没有比赛状态，没有心理咨询。

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手很稳，没有洒。

倒完之后她放下壶，抬眼看他。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清融的眼神还是那样，专注得近乎冷。

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复述比赛复盘时一模一样。

客观、准确、不带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