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真把茄子咽下去,喝了一口啤酒,想了几秒钟。
说实话,她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过去的每一天都在赶路,都在应对危机,都在担心倒计时归零。
忽然间一切结束了,终点站到了,她反而有点茫然。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可能先好好睡几天,然后想想怎么做个普通人。”
周诣涛“嗯”了一声,低头夹了一块烤鱼。
林卿真以为这个话题就结束了,但他吃完那块鱼之后,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认真、几乎称得上笨拙的语气说:“那我可以跟你一起想吗?”
林卿真愣住了。
塑料凳子下面,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周诣涛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不是“我可以陪你”那种含蓄,而是“我可以跟你一起想”
意思是,以后的日子,他把她放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烤生蚝,壳里的汤汁在微微晃动,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像一小片微缩的、温暖的海。
“可以。”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周诣涛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克制的、隐蔽的、只有角度变化才能发现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地、毫无保留地弯了起来,连眼角都跟着动了。
林卿真从来没有见过周诣涛笑得这么明显,像一个人终于卸下了所有装备,露出底下那个本来的、不设防的模样。
他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卿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面前的杯子,啤酒沫溅出来,落在两个人的手背上。
他们谁都没有去擦。
烧烤摊的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起来,在夜空中一闪而过。
远处的格斗场里传来一阵欢呼声,不知道是哪位拳手刚刚赢了一场比赛。
林卿真把最后一条烤鱼吃干净,擦了擦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夜风吹过来,带着炭火的余温和她熟悉的那股城东特有的味道
旧工业区的铁锈、晚风的凉意、以及被炉火烤得焦香的孜然。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呼吸得这么满过。
周诣涛结了账,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烧烤摊前,看着街灯将各自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脚碰到谁的脚。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周诣涛说。
“接我去哪?”
“黄垚钦说市中心开了一家新的早餐店,灌汤包很有名。”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日程安排。
林卿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诣涛看着她笑,终于不再试图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了。
他伸手,像之前很多次做过的那样,将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但这一次,他的手在她耳后多停了一瞬,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像在做一件极其自然的事,又像在确认什么。
林卿真感觉到了那个触感,心跳漏了一拍,又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