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2:以后想做什么

车子开回他们所在的城市时，已经是傍晚了。

周诣涛没有送林卿真回那个老小区，而是把车停在了城东那条熟悉的街上。

格斗场后巷那家烧烤摊附近。

塑料凳子还在，砖头垫着缺的那条腿，炭火还没点起来，老板正在往铁签子上串肉。

“你不是饿了吗？”周诣涛熄了火，像是这根本不需要解释。

林卿真看着他，忍住了笑：“你一路都在想这事？”

“嗯。”周诣涛解开安全带，率先下了车。

他走到烧烤摊前跟老板说了几句什么，老板笑着点头，又看了林卿真一眼，眼神里有种“哎呀这小子终于带人来了”的促狭。

林卿真耳根一热，假装没有看到。

黄垚钦和廖友侠留在了车里，一个继续睡，一个继续观察“新的世界如何运转”。

林卿真和周诣涛在烧烤摊前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来，铁架上的炭火被重新拨旺，火星飞溅起来，在暮色中画出短暂而明亮的弧线。

他们点了和上次几乎一样的东西。

这次周诣涛没有问林卿真想吃什么，直接报了一串菜名，全是她上次吃了两串以上的。

林卿真听着他报出的菜名，心里咯噔了一下。

羊肉串、烤茄子、烤馒头片、生蚝、烤鱼。

他一样不落地全都记住了。

“你记性这么好？”她撑着下巴看他，语气故意带点调侃。

周诣涛正在往两个人的杯子里倒啤酒，闻言手顿了顿，啤酒沫溢了出来，顺着杯壁流到桌面上。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吃得多，想不记住都难。”

“我哪有吃很多——”

“三十串羊肉，二十串脆骨，两盘茄子，一份馒头片，外加生蚝和烤鱼。”周诣涛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极其罕见的、藏在冷脸下面的温柔，“我数的。”

林卿真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烫。

她把脸扭到一边去假装看暮色，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周诣涛。

他正低头用筷子拨弄炭火上的生蚝，动作专注而自然，像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很多年，以后还要做很多年。

烧烤端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东的夜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路灯稀稀拉拉，街面脏乱，远处传来格斗场里隐隐约约的喧闹声。

但林卿真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隔壁桌上坐着一对吵架的老夫妻，吵着吵着忽然笑了起来，老公公把碗里的肉夹到老婆婆碗里，说“吃你的吧”。

再远一点，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嘴里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词，笑声像碎玻璃一样脆。

这些细节以前也一定存在过，但她从来没有注意到。

以前她的目光总是落在更远的地方。

剧情、任务、攻略、倒计时。

她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这条街原本的样子。

“以后想做什么？”周诣涛忽然问。

林卿真嘴里正塞着一口烤茄子，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契约重写了，世界自由了，”周诣涛的语气很平，像在聊明天的天气，“你打算做什么？回去上学？找工作？还是——”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