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初遇楼垚，善见护嫋

少商在一条小溪边散步，踏碎枯草，过了许久，她看到一块石头，被雕刻成一道屏障。一块石头前，一条小溪边，一个锦袍少年站在那里，看着融化的溪水发呆，听到动静，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袁善见袁慎头上戴着一顶白玉冠，身着雪白兽毛镶边的淡蓝色的织锦长袍，衬得他身形玉立，温文尔雅，一看是少商便笑了起来。

程少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袁善见“我恩师已收到桑夫人之信……”

袁善见端端正正的作了一揖：“恩师原本郁结在心，落落寡欢，近日已好许多了。今日在下特向你道谢。”

程少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袁公子严重了

袁善见“在下言出必行，将来你若有难处，我定不推辞。”

程少商莞尔一笑：“好，那我可记下了。你放心，我既不会叫你忤逆谋反，也不会叫你背信弃义，更不会叫你娶我哒！不过……”奇道，“我叔母才写了六个字，你恩师就好啦？”连她都觉得这个答复太潦草。

袁善见袁慎起先神色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又笑道：“你小小年纪，长辈的事你知道什么，怕是连话都听不懂。恩师说，那六个字叫他想起与桑夫人在孩童时的趣事。”

程少商暗骂：这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现实太可悲，脑补当安慰嘛。

程少商“对了，你是特意等在这里的么？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袁善见袁慎一哂。他也收到了请柬，不过今日一大清早就登门，却把洛阳王府都下了一跳。他按下这些，只道：“也不是特意等的。不过听说程家也来了，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程少商更加疑惑了。

程少商淡淡道，“我已不负所托。只盼公子遵守诺言，记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袁善见“守诺是自然的。不过……”袁慎听出她言中告别之意，故意道，“倘若以后我还想寻你呢。难道桑夫人叫你以后不许你再传话了？”

程少商缓缓摇头：“公子博学聪敏，何必说这话。只要传了之前那句话，不论后来如何，都轮不上我再插手其中了。”

袁善见兴味道：“此话怎讲。”

程少商轻轻一笑：“叔母若是以后不愿再听到令师的消息，我必不会忤逆长辈之意。但叔母倘若愿意，以后也必会大方来往，难道还会要我一个小辈继续偷偷摸摸给她传话？所以，无论何种结果，都再没有我的事了。”

程少商继续道：“送信之人是我叔父派去的，那信使可说了什么？”

袁善见默然半刻，才道：“令叔父附了一封信函，言道，桑夫人当年那是负气之言，恩怨已消，以后老师若有什么话，直接送信即可。”

程少商略带了点讥嘲的语气：“恩怨已消，怕是情缘也消了罢。”明眼人都看得出桑氏早已放下。

袁善见不言。他其实也不赞同老师的作为。陈年旧事，既已无法挽回，何必念念不忘，伤身又伤心；时时消沉，不如奋力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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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皇甫夫子：舜华啊～

白白袁善见：少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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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商又好奇起来，忍不住问道：“对了。令师究竟是哪位呀？”

袁善见失笑：“桑夫人没告诉你么。”

程少商无奈叹口气：“叔母卖关子。我问了长兄，谁知他说……”她白了眼前的青年一眼，“善见公子多年求学，博采众家之长，是以从师众多。”

程少商大约我读的书都没有公子的老师多……

程少商正色道：“此事已了。以后公子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有事会去找你的。”回头被人看见他俩在一处，那真是没吃羊肉惹身骚了。

袁善见“此事已了？”袁慎笑容顿住，心中不快。才说了这么几句，她就两次撇清干系了。

他刚想开口，就听到山石屏障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一男一女的争吵——

何昭君“楼垚，站住，站住！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楼垚我明白了，别说了！

何昭君“你懂个什么！肖家人想要，但我阿父还没有同意……”少女的语带娇纵

何昭君“如果你对我好一点，我会告诉阿父，让他不要答应这件事情！你我从小就有婚约，我不忍这么对你！”

楼垚你可以嫁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你，只是我楼家说一不二，所以一直等到了现在！现在你家愿意另寻高处，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昭君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不过是我阿父对你家有恩！”气不打一处来

何昭君“你既然知道这份恩情，为什么从小到大，你就是不听我的，不肯对我好？不是有人说我嚣张，就是处处嫌弃我！我告诉你，要不是阿父，我才不会嫁你呢！”

楼垚你认为我不清楚吗？前些日子，你还见到了肖世子，说他英俊潇洒，体贴体贴，比我强了千百倍！好了，既然我不阻拦你，那你就去嫁他吧。”

袁慎纹风不动，喃喃道：“是他们。”少商四下张望，她倒不是怕事，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注意到，石壁上有一个凹槽，正好能容得下一个人。

她本想到那藏一藏，却见袁慎一直盯着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凹陷。他心中一动，突然生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仗着人高腿长，三两步就钻了进去。这一次，他只剩下了少商一人。

程少商（这个王八羔子！）少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位置被别人抢走，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此时，那对少男少女已经越过了山石的阻隔。

为首的是一名少年，浓眉大眼，满脸怒容，看起来十六七岁，身材却是颇为高大。

楼垚那青年一看到站在那里的少女，顿时目瞪口呆。

程少商也是一脸的尴尬，轻笑一声。

少年觉得自己的争吵一定是被对方听到了，脸色涨得通红，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女子，容貌清丽，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狰狞之色，与她原本的美貌完全不同。

何昭君她一看到少商，立刻破口大骂：“你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说完，她也不等少商回答，转身就追了上去。

程少商=_=

两人一走，袁慎才慢吞吞的走出了山洞。

程少商气得眼睛都气红了，“你这人……”

袁善见倒不生气，淡淡道：“你不是说，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吗？今天我就告诉你，这事完不了。”

说完，他一步跨出，高大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在朝堂上屹立了这么多年，身上的气息远超少商的兄弟。

程少商顿时感觉到一股压力，心中暗自叫苦，她就知道这家伙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是在演戏。打不过，还不如趁早离开。

程少商少商想了想，连忙行礼，告辞离开。

袁善见不肯让她走，大踏步地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程少商“我没兴趣！”

袁善见“一个是河东楼氏族长的小儿子，一个是何勇唯一的女儿，名叫何昭君。他们两个从小就有婚约，从小就喜欢吵吵闹闹。”

程少商猛地转过身来，一脸的不耐烦：“够了没有，我是不是还欠你的？袁公子，您也是大人物，还请您收敛一点！”

袁善见也不生气，温言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不仅要识字，世家谱系，祭祀之道，还有香道烹饪……”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言道，“听说令堂最近在挑选合适的女师，我可以推荐一二……”

程少商“不必劳烦了！”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不许再跟着我！”

袁善见略惊，也不知如何触到了女孩的不快。他少年老成，知道没想明白的事不开口为妙，当下只默默跟在女孩身后。

程少商知道袁慎一直跟着，也不去理他，只愤愤然的一路疾走，眼看前方就是适才离开的园子，回头冷笑：“前面是小女娘聚集之处，你也要跟去吗？”

话音未落，只听侧面篱笆丛中传来一阵女孩的议论声——

路人甲“你说的是真的？那个程少商当真那样粗鄙卑怯！”一个怯怯的女孩声音。

#路人甲“废话，只可惜我跟王阿姊来迟了一步，否则我就在众姊妹面前拆穿她了！

#路人甲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以为她做了什么，没人知道吗？

路人甲“原来如此！我看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句句堵死裕昌郡主，还以为她有多厉害？”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少商的坏事。她正要走过去，收拾收拾这些背后嚼人舌根的长舌妇。袁慎却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推到了一颗大树后面，将她的头压在了树后。

程少商吓了一跳，连忙从树上探出头来。

袁善见面色阴沉，大步向篱笆丛内走去。

看到是他，几个女生都是又惊又喜，一个羞涩，一个妩媚，一个羞涩可还没来得及表示。

袁善见冷冷问道：“刚才说了些什么？”

众女一惊，不管怎么说，被男神看到自己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都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袁善见“粗鄙？卑怯？”神情冰冷而不屑，“依在下看来，毁人名誉，肆意诽谤，就是这世上最大的粗鄙！自己不敢出面，背后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就是最大的卑怯！”

此话一出，众女孩纷纷变了脸色，或惨白，或涨红；尤其那后面说话的女孩，察觉到袁慎那如利剑般的目光直射自己，她恨不能钻进地里去。

袁善见“背后非议，鬼祟行事，难道旁人就会高看尔等一眼？程家娘子是何等样人，人品好坏，旁人自己不会看么，要你们来自作聪明！”鄙夷的眼神一一扫过女孩们，“我盼望众位好自为之，戒之慎之！”

女孩们被训斥的头都不敢抬，有两个几乎要哭了，随着袁慎最后一声呵斥，她们立即作鸟兽散去了。袁慎怒气未平，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那棵树后去找少商，谁知却见树后空空，风吹叶动，草木徐徐，人已不知何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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