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裕昌郡主生辰，凌不疑仗义执言

——————洛阳王府——————

程家奴仆抬着送给裕昌郡主的生辰礼，程家一众人进了洛阳王府。

桑舜华姒妇眼光还是这般好呢，嫋嫋一身鹅黄衣衫娇俏可人，姎姎一身蓝色衣衫温婉动人。

箫元漪（￣▽￣）／也是两个孩儿生的好

这时候走进来一个身着粉红色曲裾长裙，上头织有繁盛的琼枝花，镶在袖口裙边的都是金银丝线，颈上还带了一枚沉甸甸的赤金项圈，在重量允许范围内镶坠了一堆五光十色的宝石美玉，一动脖子就叮咚哐啷十分热闹的小女娘。

程少商这是？

程少宫程家排行第十……十几来着？

程颂排行十三，万萋萋。

万萋萋大声喊道，“程颂，程少宫。”

万萋萋来到你与舜华跟前，“两位叔母好。”

程少商萋萋阿姊

万萋萋两位妹妹今日打扮得极美，就是素净了些。

说完就给少商和程姎插了几只珠钗

万萋萋叔母，我带着两位妹妹进去了。

箫元漪去吧

三人挽着入了内堂，王姈正在撺掇裕昌郡主对付少商，少商三人对着裕昌郡主三人点头行礼便入座了。

裕昌郡主仆妇们端上点心，裕昌郡主姿态优美的请众女孩品尝：“这叫金丝燕窝枣，用了十多道工序才制成，算得上精细，诸位姊妹尝尝吧。”

程少商对着程姎，“阿姊尝尝吧。”

裕昌郡主程家妹妹没尝过吧……

散坐在周围的女孩们或掩袖而笑，或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讥笑之声。

万萋萋万萋萋哪肯吃亏，大声道：“我手刃过一头花豹，亲自剖心剜骨给父亲泡酒。御前宴饮时家父拿去献宝，陛下还道‘将门虎女’，你们可有此殊荣！”

程少商心中不痛快，拒绝吃那见鬼的金丝枣，只捧了一碗粟米汤暖手。

程姎端起其中一碟点心，用银签子戳了一个在嘴里，轻声对少商道：“这金丝燕窝枣的确美味。”

路人甲谁知坐在她们旁边的一个女孩忽然大声笑起来：“哎哟哎哟，程家阿姊弄错了！你尝的这个不是金丝燕窝枣，是羊乳甜枣！”

众人赶紧去看，原来那金丝燕窝枣是用蜜糖燕窝裹牛油细面蒸炸而成，一个个小巧玲珑，润白如玉，还隐见几缕金桔糖丝在皮下，形如蜜枣却不是枣。程姎不知，就拿错了。自裕昌郡主以下，一众女孩都笑的前仰后伏，乐不可支，只有万萋萋和少商脸色铁青，程姎羞愧难当，几欲垂泪。

万萋萋气的浑身发抖，大声道：“什么金丝燕窝枣，来都城前我也没吃过，怎地？！”

裕昌郡主慢条斯理道：“不怎地。不过看来屠兽剜心，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保不齐有没见识过的。”

万萋萋豁的起身，长吸一口气：“好好。如今兵祸刚歇，外面多是饥馁的民众，走远些不难见白骨盈野，妇孺啼哭。陛下平定天下还没几天呢，又常常倡议节俭，你这就开始以奢靡夸人啦……”

万萋萋愤而起身时，浑身的金珠佩饰晃动，尤其那项圈上的金珠玉石哗啦啦作响，别人想不注意都难，众女孩心想你打扮成这样，却做出这种忧民疾苦的模样好吗。

裕昌郡主不吃这套：“你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张口陛下闭口天下的，也不看看你自己身上的穿戴，还有你们万家的吃用。”

裕昌郡主侃侃而谈，身旁一众狗腿们立刻连连击案附和——

王姈“粗鄙女子，还当茹毛饮血是美名呢！”

楼缡“她们以为都城是何地？不过一碟点心，要是叫她们瞧见真正豪富之家，岂非眼珠子都得掉出来啦！”

路人甲“自己没吃用过好东西，就见不得人家吃好的用的！这是妒忌！”

路人甲“这么体察百姓疾苦，怎么不自己穿上破衣烂衫，也去田里耕种，吃糠咽菜呢！也不知舍不舍得那一身金银宝玉！”

程少商“裕昌郡主。”忽然提声道，“小妹年幼言微，不知能否道一言。”

裕昌郡主“程家妹妹，你说吧。”正愁找不到她的晦气呢。

程少商“今日洛阳王府宴客，我们程家是接了柬书而来的，那柬书是阿姊家发的吧？”

裕昌郡主谁知少商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有几分不自在，嗯啊了两声。

程少商“我们程家是好端端的受了王姈阿姊延请来做客的，不是缺吃少喝来王府蹭一口这金丝燕窝枣的吧？”态度很是和气。

裕昌郡主心下已知不大好了，努力挤笑道：“程家妹妹好厉害的嘴，这话说的，倒像是我等刻薄了你们……”

程少商“我堂姊自幼长于乡野，邻近几个县都受了兵祸，人丁田地这几年才渐渐复养起来。即便是大户人家，也恪尽节俭之义，不是吃不起，而是不愿费这十几道工序来做点心，这是罪过么？”少商盯着裕昌，脸色已冷。

裕昌笑不出来了，众女孩们也渐渐静了下来。

程少商“我倒是长于都城，可家父家母在前面血里火里搏杀，难道让我们在这平安的都城里大吃大喝？！所以，我也没见识过这金丝燕窝枣，这是错处吗！”渐渐提高声音。

程少商“萋萋阿姊家她也没见识过这点心，难道是因为万家用不起么。不是，是因为这十几年来她一直随父征战在外，每日跟着万伯母抚恤伤亡兵卒家眷，安顿逃难百姓还来不及，哪里有闲情逸致费十几道工序做点心。”

少商字字铿锵，目光巡视周围一圈，适才出言讥讽的小女娘俱避开眼光，不敢与她对视。

程少商“我们三人，都不识得这点心，难道是羞耻之事，要惹的诸位阿姊嗤笑连连。”

少商一步步进逼，众女孩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有几个甚至已露出惭色。

裕昌郡主裕昌被数落的脸皮发绿，暗骂少商好厉害的心计口齿，这下她再也维持不住优雅姿态，连忙直起身子，补救道：“程家妹妹也太较真了，我们哪有讥笑，不过开个小小玩笑罢了！只是玩笑！”

#万萋萋终于跟上了吵架节奏，冷笑道：“今日程家两位妹妹头回来你家，除了我她们谁都不认识。你们很熟稔么，也好开这样的玩笑。你素来跟头回上你家的客人开这样的玩笑？

程少商面露微笑，一字一句道：“看来，适才诸位姐姐真不是讥笑我等了么？”

路人甲女孩们忙道‘不是不是’。

程少商直直看着裕昌郡主，又道：“可是我们没有见识，连点心都不认识呢！”语音婉转，仿佛玩弄掌中猎物。

凌不疑“不认识就不认识。有什么了不得的。”

裕昌郡主十一郎，你也来参加我的生辰宴了，不如坐下来尝尝……

凌不疑打断，“不必了，我等武将粗人吃不惯精细的金丝蜜枣糕。”

裕昌郡主“不是……不是……我是……”涨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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