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意味着一左一右的我们。
我在风中摇曳,犹如与飞蛾抢夺残灯的蝴蝶。满脑子都是手中的确诊病例给我带来的冲击。想着自己为什么会迎来这一天。
曾有人告诉我,光,存在于眼里有光的少年的生命里的。天边的云黑了,同时遮住的是我的人生里的光。我没有急于问自己的内心,什么是光。
我只在心中肯定那人,他告诉我,光意味着自己向往追随的人。
外面依然嘈杂,夏夜里的蝉总是叫嚷个不停。伙伴们和我说,他们就是夏夜里的光,我无法理解。风吹不来树叶,除非树干的不挽留。
我等生活把我想要的给我,可渐渐的我一无所有。
喝一杯外婆酿的酒,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可这迟来的药物,把我唯一的爱好都从我生命中夺走。
雨夜里的石瓦总能敲出我想要的音乐,瓦片间的艰辛就像我人生的坎坷。自从诊断出双相情感障碍,我整个人都仿佛被一股黑暗所笼罩。
我坐在宿舍里的凳子上,一个人对着手机发呆。最终我终于是无法再忍受这样的自己和这样的人生。
我把我的安眠药全部从药板中一片一片剥下,在手心中慢慢把玩,等到二十多片药在手心中慢慢的氧化开始发黑,我刚洗的手,当然不可能是我的手心里面的灰。
随后转头和室友说了一声,“我走了。。。”仰头便吞下这些药丸,药物划过我的咽喉,就像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一瞬。我只是想看看这戏,她会不会挽留我。
只可惜,在我咽下的前一秒,她仍然害怕的是自己会负责任。我既心疼又生气,原来我真的再也无法重新走进她的心里。
在众人劝我别放弃的时候,唯独没有她,此刻,我已心如死灰。医院里的墙板都已经被紧张的患者家属扣下一片片的水泥,果然像世俗所说的,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是无法相同的。
陷入昏迷的我,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走过一段长长的走马灯。
双相,就像是南北不同的两个彼岸,我在这一端,她在另一端,再也无法相遇在同一片云层。她相比较同学时期改变了不止一点,在众生的相遇册里,我最怀念的就是她刚开始的模样。
把我们两个隔开的是我的病情,亦或是命运的安排,我早已不在乎,就像是蓝天永远回不去昨天那个蓝天,太阳回不去上一秒的太阳,斗转星移之间,便是人生。
我觉得,人从小就应该学会的就是淡然的遗忘,而这个堪称人生必修课我到现在都没学会。
书中曾写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感情的消失,是件令我无法理解的事情。明明割断双方关系,会使自己非常苦痛,却依然能伸手摘掉心中对方的影子,哪怕影子的血脉盛满心脏。
我也一样无法理解两个人之间的相忘,最先的那一方该是有多狠的心才有这个勇气。
“既是殊途不同归,那便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