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8

『“爱我就要爱我的灵魂，哪怕我是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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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都云声音发颤，她的父亲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冷笑着说。

“不逃？白家丫头能让我死得痛快？当年白老爷子为‘幻都安定’举报我，如今她女儿当家，更不会对我们手软！”

车一路疾驰，曲都云父亲不断用眼角余光扫向后视镜，生怕有尾巴跟上。曲都云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手心沁出的冷汗将布料洇湿。

曲都云父亲掏出藏在夹层的卫星电话，拨通神秘号码，电波杂音里，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笑声。

“曲老大，带着你女儿，来码头老地方。”

偷渡船在公海颠簸，咸腥海风灌进破旧船舱。曲都云攥着父亲胳膊，舱底马达轰鸣震得牙床发麻，父亲藏在夹层的卫星电话刚联系完神秘人，此刻正警惕地盯着周围。

“到了那儿，别乱说话。”

曲都云父亲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曲都云忙不迭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她太清楚，这一趟逃亡，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神秘人给的坐标在船舷锈迹斑斑的标记里，父亲摸黑找到暗舱入口，掀开腐臭的油布，里头竟藏着条更小的走私艇。

“快上去。”

曲都云父亲推她上艇，艇身晃得厉害，曲都云摔在积灰的座位上，后脑勺磕到铁皮，疼得眼冒金星。

曲都云的父亲启动了引擎，走私艇犹如一条慌不择路的鱼，猛地扎进了更为深沉的黑夜之中。那艇身颤抖着，似是感受到了无尽黑暗的压迫，却又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去，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仿佛是黑夜无声的叹息。

神秘人说的“老地方”，是公海某片废弃钻井平台，远远望去，锈红的钢架在月光下泛着狰狞光，有些摇摇欲坠。

平台悬梯年久失修，曲都云跟着父亲往上爬，铆钉松动的声响和海风的呼啸绞在一处。到了平台控制室，神秘人背对着他们抽烟，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曲老大，这地方能躲一阵，但白家的人……”

神秘人的话没说完，父亲掏出个密封袋甩过去，神秘人接住，隔着袋子摸了摸，笑出声。

“够份量。”

曲都云站在角落，听着两人谈论“幻都”旧账，那些被父亲瞒了多年的秘密，像毒雾在这废弃平台蔓延。

后半夜，曲都云被控制室角落的滴水声惊醒。父亲和神秘人挤在生锈沙发上打盹，烟头烫出的焦痕，在旧皮革上蜿蜒成狰狞纹路。

曲都云摸黑走到悬梯口，咸涩海风裹着铁锈味扑来，月光把钻井平台的影子，投在漆黑海面上，像具巨大的、腐烂的骸骨。

她猛然醒悟，逃离至境外，不过是挣扎出一个漩涡，又坠入另一个更深的漩涡罢了。而她的父亲，早已被多年前的罪孽牢牢缚住，像被蛛网缠紧的飞蛾，再也无法挣脱那无尽的黑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