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仍然不死心,于是,藏身于一座假山后,面色潮红,心潮澎湃,不断朝外探头探脑,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总算是瞅见了一个独自行来的身影,心一狠,她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自己脚上。
疼!
还好事先往嘴里塞了条帕子,她才没有疼得叫出声。
单手扶着假山,锦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琢磨着人已经在假山另一头,她用另一只手拨弄了下鬓角发丝,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弱柳扶风。
万事俱备,锦绣往外一冲!
假山外,傅恒和靖柔行过。
假山后,锦绣猛力挣开捂着自己嘴的手,愤怒的低吼。

“魏璎珞,你又要干什么?!”

“这话我还给你。”
魏璎珞盯着她。

“锦绣,你想干什么?”

“魏璎珞,你又坏我好事!”
锦绣忽然上下打量了魏璎珞一番,怀疑道。

“难不成,是你也看中了这根高枝?”

“我不敢。”
魏璎珞嗤笑一声,然后收起笑,冷冷道。

“你我都是上三旗包衣,你在家中的时候,可有都统、参领家的子弟来求婚?”

“别说都统、参领,只怕,佐领的儿子,都没有正眼看过你吧!”

“那些人家尚且如此,何况这些真正的权贵?”
她的一番告诫,换来的却是锦绣的不以为然。

“只要长得漂亮,你怎知我高攀不上?”
魏璎珞楞了楞,然后皱起眉头看她。

“你的意思是……做妾?”
锦绣斩钉截铁的点点头。

“能给权贵做妾,好过给穷人做妻!”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魏璎珞摇摇头,觉得此女空长一副好皮囊,里面却塞满了虚荣,不切实际的欲望,以及极端的自私自利。
假山外, 靖柔这边——
“璎……”

靖柔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一个人捂住嘴。
捂她嘴的人正是傅恒,他小声说道。

“嘘,别出声。”
假山后——
魏璎珞面色一冷,沉声道。

“你我是一块出来的,又是住一块的,你如果闹出这样的丑事,我们也要跟着你一块挨人非议。”
锦绣嘲讽一笑。

“原来是为了你自己。”

“对,你也是为了你自己。”
魏璎珞回之一笑。

“若是不想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方姑姑,现在你就跟我回去。”
见她又用方姑姑压自己,锦绣气极反笑,正要反唇相讥,忽闻假山外传来一个甘醇的男声。

“我觉得这位姑娘说得对。”
紧接着,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子抱着胳膊,转进假山内侧紧接着,对她们笑道。

“你们是该回去了。”

“富察侍卫……”
二女齐齐转头看他。
他的身旁立着一名宫装女子,观其服饰,应是某宫中的大宫女。那衣裳料子考究,绣纹精致,虽不及主子那般华贵,却也自有一番端庄气度。女子低眉垂目,神情谦卑,站在那儿宛如一株静谧的兰花,不争不抢,却难掩其存在感。
靖柔朝魏璎珞眨眨眼睛,魏璎珞会意。
这是要自己不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只是,她为什么这样做,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先前与靖柔见过几面,但是今日她穿的装扮过于素净,以至于连锦绣,都没有认出来。

“这位姑娘是?”
靖柔刚要开口,就见傅恒解释道。1
我的天,当场抓包太社死了

“这位姑娘,是寿康宫的宫女,柔儿。”
一听“寿康宫”三字,二人都明白了过来。
寿康宫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当今太后的居所。
锦绣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忙献殷勤。

“柔儿姑娘好。”
“嗯。”

“太后娘娘命我,去长春宫探望皇后娘娘,送一些补品。”

“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富察侍卫,也是要去长春宫。”

“于是我们二人结伴而行,二位姑娘可莫要误会啊。”


“自然不会误会。”
锦绣先一步道。
有些人即便披上龙袍,也难显天子威严;有些人即使穿上侍卫服,亦不似侍卫般肃穆。
傅恒便是这种人。
他的气度太过雍容华贵,即便是往那随意一站,也如凤凰落于梧桐,翎羽轻轻舒展,区区侍卫服,穿在其他人身上是身份的象征,穿在他身上却是屈尊。
狭长凤眼往魏璎珞脸上一扫,右眼角下一颗泪痣,为这雍容添上了只可意会的性感。

“魏璎珞。”
他唤道,甘醇的声音仿佛酝酿多年的美酒,泥封一开。不饮已可醉人。
魏璎珞故技重施,未免对方记挂自己的长相,故意深深低头。

“……富察侍卫还有什么吩咐?”

“抬头看着我。”
傅恒道。
魏璎珞没有办法,只好慢慢抬头看着他。
也难怪锦绣喊着要给他当妾。
眼前的这双凤眼无情又似有情,他不必开口说话,只消用这双眼睛望着你,万般柔情便在你心中升起。
可是魏璎珞发现了,当他面对靖柔的时候,那份柔情似乎更胜。
而他看靖柔的眼神,分明就是——男子看情人的眼神。

“你很有自知之明,这很好,但你还是疏忽了一点。”
说罢,目光瞥了瞥靖柔,靖柔会意。
“璎珞姑娘,宫中侍卫都是一等一的巴图鲁,包括富察侍卫在内,任何一个……都会发觉假山后藏了人。”

也就是说,锦绣的计谋打一开始就行不通。
即便行得通,那也是侍卫故意中计,好把玩这个自己投入掌中的美人。
锦绣羞得垂下头去,身旁的魏璎珞同样垂下头。

“柔儿姑娘说的是,璎珞受教。”

“好了,你该走了。”
傅恒用目光点了点他身旁的锦绣。

“把她扶回去吧,该教训的时候多教训,免得日后闯出大祸来。”
待到二人走后——
靖柔戏谑道。
“我看富察侍卫,莫不是对这小宫女有意思?”

傅恒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淡然。他确实未曾往那方面去想,心思如澄澈的湖水般平静无波,仿佛那些纷扰的猜测与他全然无关。

“谈不上有意思吧,只是宫中难得有这样的人。”

“以前宫中这般的人,唯有一人。”
靖柔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但还是故作不知。
“那人是谁?”


“端淑长公主。”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靖柔还是不禁笑笑。
“富察侍卫,你怎么三句话都离不了,这位端淑长公主啊?”


“没什么,不是我吹嘘,她便是这样的人。”
靖柔转了话题道。
“行了,都耽搁这么久了。”

“咱们还是快去长春宫,看望皇后娘娘吧,要是再晚一会儿,太后恐怕是要怪罪了。”


“嗯,走吧。”
傅恒和靖柔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