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共舞

肃寒的海风已然厌倦，动力燃尽。与敌方相持几近数十天，战况不容乐观，脚下布满污浊的血渍，黑鸦在上空盘旋，撕扯出哀叫声，是为死去的亡灵祭奠还是对难堪的死相叹惋，谁知道呢？结果不都是簇拥而下，贪婪地掠夺着战争无谓的牺牲品，直至啃噬殆尽。血液凝固，堆积，覆盖—有些像给爱丽丝买过的莓果千层蛋糕。双方死伤惨重，怕是最后一战了，眼下却没有准确的作战计划，为什么…找不到他们的突破点。几次的错误预判结果都由弹药与人数的减少来竭力挽救，他们的举动似墓地凌乱的碑铭，难以知晓究竟哪一座下会收到鲜花，可能性太多了，头脑在风中有些发热。

喉间发出深沉烦躁的闷声，轻咳片刻，抚平紧蹙的眉，重新舒展出饱富自信的微笑，果然冷静才是最有效的策略。难得战火硝烟中还能有此刻欣赏玫瑰的闲暇，金发的女孩悄然从身前的花海中走过，暮色中，仅存的霞光覆上舒顺微卷的长发，似鲜红中一缕金色碧波。精致优雅的蝴蝶结，褶皱分明的红色裙摆，融入其中，成为一体，顺着轻盈的脚步，花丛向两旁微斜。我看见，她停下，俯身用白暂的纤指摘取下一朵，插于耳旁的发丝，而后，转身--一个难以剖析的笑容，是孩子的甜蜜，却也有威胁的紧迫感，以及其他，无可表达的…黑色领子下的围巾飘荡着，“天气凉了，回去吧。”我对逆着万束暮光的她说。

金属碰撞的声音，铁锈的腥味。恍惚回神，女孩已站红黑相间的桌布上，右手持将要殆尽的烛台，双腿前后交错，躯体微倾，以致一缕金发从肩头滑下，似落幕时致谢的舞者，但这是华而不惊的开场。“哒”略带高跟的皮鞋踏在桌上，她迈出第一步，合眸，食指条件反射地随舞步敲向木质的扶手，“哒哒”短促有力的两步，短暂的停滞，“哒”轻缓，甚微入耳。或是已有十步，每步的轻缓与力度不同，间隔时间也不定。我努力试图剖出这曲旋律，但下一步猝不及防，毫无防备，还未思考便高举失败。错乱交织在闹间，愈发的缠绵，食指慌张无措地失了理智，肆意敲击，“哒哒、哒”终究晚了一分。“呼—”神经疲倦的舒缓，再次睁眼看向女孩，舞步不比起初凌乱，许是搭配了转身与轻跳的原因，又添了一丝乐趣。

“是什么舞呢？”

“诶，原来林太郎也不知道吗？是死亡华尔兹哦。”

死亡华尔兹吗…女孩发髻间的玫瑰早已消失，沦为无数次踩踏下的血红花汁，残留幸存的瓣卑微躺于其中，繁华虚荣的一生终是以此作结。

…

“首领，明天具体的作战计划决定了吗？”

“把主力全部集中于港口。”

“可是，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

“不相信我吗？你该去学死亡华尔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