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宁国商业中心珞城水云台

“咣——”

宋晚正愣神着，开场鼓被敲响了，鼓声向四壁扩散开去，人潮渐渐安静下来。水云台开始向上升起，等到达一个差不多高度的时候，开场乐已经奏了半程。

宋晚凑到到护栏边向下望去，整个一楼尽收眼底，宋晚可以看清繁忙却有条不紊的后台，然后根据他们的衣着，大体猜出今日都有些什么戏，不过，这样的视角，实属不利于观戏，想到这里，宋晚不由得大失所望。

“这就是，所谓千金难求的水云台包间？”宋晚不解的用充满关怀的眼神看向妙言，妙言则是一言不发，不紧不慢地起身，将手中的入场券投向空中，再看水生和云浮两件包厢里，二人也是如此这般，将金贵的入场券如鸿毛般轻轻丢下。

入场券飘摇着下落，到临一二楼楼板的时候，像是触碰到水面后泛起涟漪一般，漾起一丛光圈，紧接着，三张入场券各自化作三绺光尘，在戏台上方盘旋着。宋晚方才响想起每次总觉水云台戏一开场便显得流光溢彩，或许有此缘故？

二楼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中间的空旷处开始有泛着光亮的人影显现，清晰，灵动，入场券似是将整个水云台戏台搬上了二楼，伶人们依次登台，唱起各自的台词，虚影一步一步牵动着光尘在空中流转着，宋晚看着眼前这一幕，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宋姑娘现在可还觉得，这一票千金价超所值？”妙言同宋晚说着，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微笑。

“不敢不敢。”宋晚自知理亏，尬笑着答到，眼光一刻也没有从半空中移开，平日里那些老掉牙的戏码，在此刻都泛着绮丽的光，紧紧簇拥着宋晚。

光华流转，人影蹁跹。

一转眼到了压轴的大戏，顾青衣上台才讲了两句，人潮中便激起一阵骚动，宋晚只能从只言片语中听出来，那位将登场的公子姓季，约摸是来时人们口中那位公子了。

开场鼓奏响，宋晚将目光投向中间虚空的舞台，一席红衣的戏子登场，半遮着脸面，未见容颜，唱词先行，徐徐袅袅，如绕指柔丝，再见这戏子的戏衣，细软的正红色绸缎上绵延着戏院里泛黄的灯笼光，半透明色的幻像里宛若流萤浮动。

那人轻垂下手腕，露出水袖后的那张脸，宋晚看着他，暖黄的灯光在此人面上洋洋洒洒的铺下，男人水袖蹁跹，以一种极其柔美的姿态轻轻甩出，在虚空中激起浅淡的波纹，又以一种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姿态收回，快而绵软。宋晚记忆中的画面渐渐与此刻重叠，那夜无名戏院内昏黄的暖光似是又打了下来，水云台二楼逐渐变得灯火通明，男人披着暖光，显得温暖而耀眼。

也似那日无名戏院之中，宋晚痴痴的看着。

一曲唱罢，男人向着戏台鞠躬，转身下台，直至男人的虚影消失，宋晚才移开目光。下一场大轴的“送客戏”，宋晚看的是索然无味，脑海中一遍遍闪过男人的身影，宋晚总觉得，好久以前就与男人相识了，可偏偏记忆只停留在无名戏院那晚，停留在云母山庄瓢泼的雨里。

“宋姑娘？”

直至大轴结束，宋晚才在妙言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对面包厢里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早早的归去了。

“要回去了吗？”宋晚楞楞的说到。

“还没，姑娘若是想，也不是不可以，妙言仍旧笑着，“水云台包厢的客人，按规矩散场后是要和台主打个照面的，对面的贵客已经去了，人情世故宋姑娘还是知晓的罢？”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