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戏台

迁宁国 商业中心 珞城

“妙言哥哥，快来快来！”一行人下山的小分队里，林欢跑在最前头。

此时正是酉时，夕阳西下，珞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长街上的红的黄的绿的彩色灯笼高悬在檐下，与天边灼人的红交相辉映，在渐沉的夜色里十分惹眼。商贩已与白天的换了一轮，货物变成了些小食小玩，杂耍的艺人边舞边喷火，赢得叫好声一片。

宋晚一个人默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对家财万贯又生的一副好面相的妙言，宋晚直接失宠。

“走走走，听说水云台上了新戏，咱们早些去，占个好座。”

“听说这新位来的季公子，师承凤殷罗凤公子。”

“可是那位被混元圣主相中的欲界第一嗓？”

“第一嗓？我看可未必吧，听闻这季公子，可是比他更胜一筹。”

“那我可真要看看去了。”

大大小小的货摊前，人们三五成群，宋晚大略听了一下，都是在讨论水云台上新的曲目，和这位名声颇大的季公子。

“宋姑娘对戏曲可感兴趣？”

“一般。”宋晚注意力还在人们的八卦中，对于妙言的问话，随意的敷衍着。

“具箜老儿和小家伙们呢？”等宋晚将分散的注意力收回，才发现七人小分队就只剩下妙言和自己，还有，一旁书摊上挪不开眼的耿言。

“塞了点银子，打发他们去小食街了，”妙言答道，“那日在无名戏院，姑娘可不像是对戏曲不感兴趣的样子。”

“我只是……”

“只是对那日的戏子颇为感兴趣？”

“这……”刚刚就在语塞的宋晚，现在更加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宋姑娘一同前去水云台，”妙言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通行券，“在下在珞城有认识的老友，赠送的。”宋晚认得那种通行券，水云台观戏的上等包厢券，日发三张，她只在白苏芷手里见过一次，这和尚到底多富有？不，还要算上一层交际广泛，毕竟水云台的包厢，也算是有价无市了。

“去，为什么不去？”便宜不占白不占，宋晚一手捞起耿言，一手买下了本金先生的《咕咕传》，不知为什么，这孩子对于金先生的文，异常痴迷。

迁宁国 珞城 水云台

宋晚和妙言抵达的时候，水云台里里外外全是来观戏的人，宋晚看着这架势，突然有些怯场了。

“有劳。”

妙言则是不慌不忙，将通行券递给看门的小斯，然后引着宋晚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往水云台的包厢里去了。

水云台是先帝在的时候搭建的，到如今也有十余年了。水云台楼高三层，一楼是汉白玉铺设的地面，中间留有一个圆池，池内是铁梨木的圆形戏台，与池壁稍有些距离，以蓝色的池水填充。二楼地板铺设为环状，中间镂空部分正对着下方圆台，面朝正门处挂有一扇金丝楠木的牌匾，上有金漆刷的水云台三字，此三字乃是先帝提笔亲赐，水为明镜，云为面纱，以水为镜，照欲界万事万物，以云为纱，遮蔽此间市井俗客。三楼与下方楼层未有连接，坊间传言三楼乃是虚设徒增气派。

“大家安静一下。”

宋晚正好奇用千载难逢包厢视角大量着水云台的内设，一位意气风发的男子从水池中的汀步登上了戏台台面，此人乃是水云台现任班主——顾青衣。

顾青衣人如其名，一身青衣长衫，宛若翩翩公子，温文儒雅。

“承蒙诸位抬爱，光临小楼观戏。”

顾青衣鞠起手，招呼着台下的观众，脸上挂着笑，世俗中又透着股清雅。接下来又是一大段耳熟能详的开场白，宋晚只得无趣的继续打量着水云台的内景。

宋晚这间包厢名为流华，正对着那块水云台的牌匾。牌匾两侧是水生和云浮两间包厢。云浮间内倚栏站着的，是位翩翩公子，一席群青色的大袖衫上，缀满月白色的兰花纹样，手中的纸扇半开着，隐约见着是写了个德字，长发并未冠起，只是用一条同是群青色的发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那人举着手里青白玉色的冰裂纹杯，一口一口细细抿着苦茶，倒是比顾青衣还要儒雅了些，只是这份儒雅，又带了几分凌厉。

反观水生间，间内坐着位长春色衣衫的少女，估摸着刚及笄不久，发上插着只黄白游的珠花，手里揣着个香炉，闭目养着，宋晚瞧着她气色些许不对，大抵是病了许久，举起丝帕轻咳几声，柳叶眉微促，使人不由得从心中升起一股怜爱来。

宋晚瞧得出神，对面的少女微微抬头，二人四目相对，略显的有些尴尬，此时开场鼓被敲响，水云台的戏台开始上升，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