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昔见马文才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似乎想要出言反驳,急忙轻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在讲堂之上公然反驳夫子,只因那荒谬绝伦的男女尊卑之争,马文才今日莫非是未曾入眠?
周芷昔拦住了马文才,王蓝田的同桌秦京生却站起来,说了一番“三从四德”的言论,还与梁山伯争论起来。
梁山伯颇有几分辩才,一番话说完,秦京生哑口无言。祝英台及与梁山伯交好的几位学子,更是鼓掌叫好不停。秦京生一时间尴尬窘迫得下不来台,脸色黑沉如墨。
周芷昔凑近马文才,轻声说:“瞧,幸好你没有站起来反驳夫子,不然这会儿成为众矢之的就是你了。”
马文才眉头紧锁,看了周芷昔好一会儿,才妥协般说道:“谢先生既是客座教席,尊师重道的道理,我自是明白的。”
秦京生左看右看,找不到同盟,又不敢愤然离席,终究是脸红脖子粗地向谢夫子道了歉。
王蓝田等人有心刁难谢道韫,但前有梁山伯、祝英台等人的冷嘲热讽,后有马文才强势镇压,他们终究没能翻起浪花,只能老老实实地听课。
毕竟,若事情闹大,惹来山长的关注,影响了后续的品状考评,亦或者是被逐出尼山书院,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道韫果然不负其才名远播之誉,无论是诗书礼乐,还是琴棋书画,乃至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无人能出其右。她肯屈尊来到尼山书院担任客座教授,实为本届学子莫大的荣幸。
某日,周芷昔在爹娘的小院开小灶,饭后,几人谈起谢道韫,周老爹还感叹道:“谢姑娘学识渊博,性情高洁,不负盛名啊。”
周夫人闻言,面上露出了三分惋惜:“谢姑娘才学出众不输男子,可惜身为女子,一身才学只得了个虚名。”
周老爹看看自家夫人,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芷儿,你今日课业上,可有不解之处啊?”
周夫人瞥了周老爹一脸,勾唇轻轻一笑,倒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周芷昔闻言,顿时一脸无奈,“爹,您是不是忘了我们来尼山书院的真正目的啊,您现在怎么也关心起我的学业啦?”
有马文才整日盯着她用功读书就罢了,若是爹娘也变成这般,那她日后哪里还有轻松的日子?
再这样下去,周芷昔都担心自己会厌学了。
周夫人手中的摇扇一顿,忽然说道:“芷儿,咱们来这尼山书院已有数月,娘看你最近面色越发健康红润了,你的心疾…如今是不是快要痊愈了?”
周芷昔脸上露出笑容:“娘,我感觉已与常人无异。明日正是休沐日,我想下山一趟,一则远离文才兄试看效果,二则请大夫复诊一番。”
对于自己的身体健康,周芷昔向来是十分关心。
周夫人一锤定音:“好,那明日我们一起下山。”
尼山书院清净,平日里唯有山长夫人能与周夫人聊上几句,待了数月,着实有些乏味。若非为了宝贝女儿的身体,周夫人早就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