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祭：八珍食，爱别离4

不顾世人阻拦，不顾世俗眼光，敢于反叛的爱情，终于迎来了结果。

“绛云楼”、“红豆馆”

哪一处不是他爱自己的证明呢？

湖畔山水，泛舟游于其中，夜间明月为灯，星辰点缀之天为画，执手相看两不厌。

夜深人静之时，对月眺望之时，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之时，她不由得开始思索：她真的爱他吗？

她是爱他的，她想。

如果不爱他，又怎么会在众多文人雅士当中选择他？

是被他的深情所打动？还是被他那一声声儒士吹捧的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不爱他，又怎么会劝他去做了南明的礼部尚书？

是他心系南明？心系仕途不曾？

如果不爱他，又怎么会在他赴任之时同他戎马并驱？

是他强人所难，还是他花言巧语？

如果不爱他，又怎么会在这么多年与他相伴呢？

是湖光山色蒙蔽了眼睛，还是美食佳肴堵住了嘴？

不，都不是！她的心在疯狂的叫嚣着，这些都不是答案。

如果单单看这些，那称得上是爱吧！如果细品之下，这究竟是爱还是别的什么，那就只能取决于当事人自己了。

若是爱他，只当事事为他着想，唯盼他好，只愿他好。

可如今，自己就为了自己可笑的气节去强迫他与自己一起殉国。

这真的是爱吗？

但，她生是大明的子民，死也当做大明的鬼魂！此心此情，矢志不渝。

她自身，她的夫，她身边的一切都应当同她一样！心怀故国，绝不肯为他朝之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肯做叛国之徒！

她终归是自私的。

想到这，她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若不是黑夜如墨，她的笑在这其中得尤为骇人，她实在是想大笑一场。

这笑从何而来她是明白的，既笑她一代名妓说穿不过是一个妓子罢了，却自持甚高、自以为是，妄图留高贵气节却找他人作陪，又笑她本就是自私自利之徒，却还故作清高，实则沽名钓誉，不过而尔。

若是今日她真的拉着老爷一同赴死，后世之人又如何看待呢？

许有忠明的仁人志士口口相传，许有爱明的文人墨客将他们收入书中流传千古。可，有没有会觉得他们不过是蜉蝣撼树，古往今来的笑柄罢了。

罢了罢了，罢了。

“老爷既然不愿意，那便作罢！”

月光将她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影子在路上走的很慢很慢。她走过的地方除了淡淡的香气，留下的便只有从湿透的衣服上滴落下来的水。

钱谦益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又看了眼凄冷刺骨的江水，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

紧接着他也拖着浑身湿透的衣服，几乎是小跑去追快要走远的柳如是。

“如是，如是，等等我！”

“梦中本是伤心路。芙蓉泪，樱桃语。满帘花片，都受人心误。遮莫今宵风雨话。要他来，来得么？安排无限销魂事。砑红笺，青绫被。留他无计，去便随他去。算来还有许多时，人近也，愁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