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明日我便赴任京都,你可愿与我同去!”
美人看着墙上挂着的戎装,心绪再一次飘向的远方的记忆。
那年,她居松江南楼,与公子赋诗作对,互相唱和。
多么美妙的时光啊!可惜却很短暂,她已经快要遗忘那位公子的相貌。
他们本是情深意切、才子配佳人的戏码,但无奈现实并非如此。
公子的原配夫人打上门来,可他竟为了他自己的脸面,将自己一人置身于如此险恶之境。
那原配夫人生的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一句接一句的羞辱自己,竟叫自己有些应接不暇。
男人?
素日里,说着如何如何的爱自己,如何如何想与自己长相思守,又说着如何如何恩爱两不疑。
可真正遇到危险时,拔起腿来就跑的人,他便是第一个。可笑的是,在风波稍微平息了之后,这男人又不知是从何处鼠洞钻出来,到你面前来装乖卖傻。
先是软言软语好一阵糊弄你,又顶着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发咒赌誓说下次定不会如此,最后竟想与你温存一番,打量你是离不开他。
离不开?
这普天之下的男人莫不是全都死了?
我乃柳如是,秦淮八艳之首,怎么会这么一个男人痛哭流涕呢?又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胆小的鼠辈,而选择走回头路呢?
纵然心中还对他抱有希望,还对他心存爱意,但我的气节是绝不会如此被人家践踏于脚下,看着污泥浊水!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又来,鸿雁传书去。她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真正真心待她将他她视若一个完完整整的人,而并非一个物件的人终究是没有出现。
转眼到了崇祯十一年,他终于遇见了那个将她放在心上,且视她为珍宝的人——钱谦益。
可这一面只是匆匆一瞥,他们谁也没有在谁的心里种下根。
等啊等,等到春去秋又来,夏尽冬藏。等到崇祯十四年,她画完那幅九九消寒图的时候,他们终于再次相见。
在松江之时,她本就爱与复社、几社、东林党人相交往。因为女儿身不方便,便着儒服男装与众文人雅集。雅会之上,他们互相唱和,纵谈天下大势,好不快活。
这一次与东林领袖、大文豪钱谦益的相见也是如此。她着了男装,束了长发,终于拜访了他。
一见惊鸿一撇,再见两相倾心。
有才气的佳人,又有谁不喜欢呢?
连片刻都不需要,钱谦益就这样折服在柳如是的裙下。
钱谦益在其居住之半野堂之处以“如是我闻”之名另筑一“我闻室”以呼应柳如是之名。
湖光山色两相和,诗酒相伴趁年华。情真意切难动容,愿嫁老翁不离首。
虽说自己是有名的才女,但毕竟是个人尽可夫的歌妓。
虽然平时有无数的文人墨客夸赞她,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把自己当一个人,而是一个玩物。
这不就来了!
“受之兄,虽说这是你的私事,小弟我不便多言。但毕竟您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取一个歌妓还要以大礼相迎,实在是于礼法不合。”
“受之,你素日唤我兄长,我便倚老卖老给你说说。我知道这柳如是文采风流,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可她毕竟是个歌妓,身份是上不了台面的,你若娶她回去做个小妾我们倒也不说什么。可如今,你竟是要以大礼相迎,这可万万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