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桦不喜欢虚情假意的奉承,你来我往间俱是为了利益。
他可以动脑,但更擅长执行,他是最利的刀。
但是最初没有人把他当刀,人们只说是张府来了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神棍。
后来张日山发现陷桦的力气很大。
然后发现他跑的也很快。
最后他发现陷桦玩儿刀简直是太特么溜了,打枪简直是像靶子主动站到他跟前一样。
于是陷桦成了张启山的亲兵,当然实际上张启山当时更觉得这小子像张日山的亲兵。
他杀人很熟练,做饭很熟练,行医很熟练,干什么都很熟练。
盗墓是把好手,打制武器是把好手,木工很熟练,甚至连种菜都是好手,据说他种的白菜很好吃。
张日山坐在自己的房子里喝着自己的茶,脑子里渐渐回忆起有关陷桦的一些东西。
比方说他还想起来当年陷桦还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名,但是已经表明自己没有记忆时张启山起的名字。
张山。
张日山想到这里不由得笑起来,张启山真是个取名鬼才。
但笑容只挂了一瞬,马上又黯淡了。
如果佛爷还在就好了,如果那些曾经一起并肩的人都在就好了。
但是生死轮回,谁能违背呢?
张家人也不过是由于血的原因而暂时苟活,最终还是要死。
可是陷桦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还活着?他这么多年去了哪儿?
好吧好吧。
张日山让自己忽略那个可能性,但是那个念头还是固执的,一遍又一遍地蹦出来——青铜门。
可是怎么可能呢?
但是陷桦太神秘了。
张日山不愿再想,麻溜地上楼睡觉去了。
第二天匆匆忙忙地过去,张日山在外面和解雨臣尹南风分赃,等和两个人回了饭店准备吃晚饭时,才想起陷桦。
张日山问旁边的伙计:“他下来吃饭了么?”
伙计摇头,道:“这位爷一天都没下来。”
张日山有些奇怪。
陷桦一天六顿,早餐,上午茶,午餐,下午茶,晚餐,宵夜。偶尔凌晨还会爬起来四处搜刮,一副永远吃不饱的样子。
所以一顿不吃对陷桦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怎么会一天不下楼吃饭?
于是他上了楼去敲陷桦的门。
陷桦不开门。
张日山想了想,让尹南风和解雨臣退后,自己准备踹门。
解雨臣不退,道:“我来。”
张日山退了,解雨臣抬腿就是一脚,门应声倒地。
门堪堪落在陷桦身后,只差一点。
陷桦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在跪拜。
解雨臣已经被惊在了原地,张日山探头进来也被惊住了。
陷桦跪在地上向看不见的神祈祷,张日山站在房间外像见了鬼一样,一瞬间觉得陷桦疯了。
陷桦曾经有一句豪言壮语:“天老子都别想让我跪。”
张日山让开解雨臣进了房间轻轻踹了一脚陷桦。
陷桦不理他,自顾自地嘟哝着什么,不过不再拜了。
大概五六分钟,张日山脸色难看地站在陷桦身后,解雨臣尹南风在门外站着,陷桦终于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表情疲惫。
张日山看了他一眼,问:“你在跪神?”
陷桦摇摇头,道:“没什么。我脑子糊涂了。”
他又笑,问:“我一天没吃饭了,有饭吗?”
张日山想揍他。
但忍住了。
他“呵”了一声,看着陷桦:“你得给我个解释。”
陷桦笑。
“什么解释?凭这个行径,你认为我是什么?”
张日山心里涌起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不是因为陷桦说的话太冲,而是因为陷桦之前的行为。
他刚刚并没有这种感受,但就在陷桦开口后却突然有了。
张日山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没什么。”
的确跪拜也不能证明什么。
但是他转身后,陷桦低下了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