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阳的郊外,一辆马车在夜色中骨碌碌的驶过。
少年闭着眼坐在车内,浓密的睫毛低垂,随着呼吸微动,似是极疲惫。
突然一阵晃荡,马车停下来,温寄余睁开眼,淡声问:“发生何事?”
车夫的声音有些颤,说:“回,回殿下,好像是个人。”
温寄余撩开帘子,走下马车,只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小姑娘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裙有些破败。
小姑娘微微睁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白衣少年,一下子拽住他的衣角,却没什么力气,吐字极不容易。
周围一片寂静,蝉鸣声此起彼伏。
温寄余听到极轻的声音:
“救我。”
五年后。
马车在盛京城内驶过,带起一片尘灰。
岑舟坐在马车内,十分乖巧的样子,当年奄奄一息的小姑娘如今亭亭玉立,一袭粉衣不似之前破旧。
而那个救他的少年早已及冠,仍是白衣翩翩,五官却是更为硬朗,此时神色淡然的看着故都。
岑舟问他:“殿下,进宫还是先回府上。”
温寄余淡淡笑了一下,说:“本王刚回来,府上定是乱的,你先回去打理一番,本王自己一人进宫。”
岑舟点头,回道:“是。”
到了府外,岑寂跳下马车,侍卫忙上前接过包袱,对着马车内的人作揖,“见过殿下。”
里面的人说了一句“嗯”之后,马车便走了,岑寂替他解释:“殿下刚回来,先要进宫拜见皇上。”
侍卫点了一下头,说:“姑娘请进。”
岑寂抬头,看到门匾上写着“瑄王府”,抬脚跟着进了去。
这盛京的瑄王府确实比弋阳要大许多,这偌大的王府内却是没几个人,说是王府,岑舟觉得或许随便一个大臣家里都比瑄王府要来的华贵。
皇宫里早早有人在接待,接守的太监看到温寄余上来行了个礼:“瑄王殿下快请,皇上正等您呢。”
温寄余看着这久违的皇宫,勾了一下唇角,跟着太监进去。
一直到御书房,等他进去之后,太监关了门出去。
“皇弟快请进。”坐在主位的皇上一下子笑着出声。
“五年未见,皇弟倒是越发潇洒。”
温寄余也笑:“幸得皇上治理有方,臣弟在弋阳才好过的舒服。”
皇上又是哈哈的笑,“此番回京,可要好好替朕出力。”
温寄余挑了挑眉道:“自然。”垂下眼的那一刻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一直到太阳落了山,温寄余方才回到府邸。岑舟迎上来,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温寄余说:“皇帝精的很,试探本王。”
岑舟忍不住骂:“自己叫人回来,又处处提防,怕不是得了疑心病。”
温寄余瞥她一眼,“谨言。”
岑舟惊觉自己所言出格,连忙张望四周,发现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对温寄余微微福身,说:“属下知错。”
第二日一早,瑄王府浩浩荡荡来了几十个人,岑舟刚走到前厅便见前厅里摆了几个箱子。
岑舟问领头的太监:“公公是宫里的人?”
太监点头,回道:“咱家奉皇上之命,瑄王殿下五年未回京,府中必定缺人。”
岑舟抱拳,“多谢皇上,有劳公公。”
岑舟送走了太监,又安排好了府内的侍从,方才端了茶水回到花园。
温寄余正在练剑,头发高高束起,动作干净利落,岑舟在旁边看了许久才见他停下来,额头上布着细密的汗水。
“宫里来人了?”温寄余问。
岑舟嗯了一声,将茶壶放在石桌上,倒了一杯茶放着。
温寄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他又说:“他倒是迫不及待给本王安插细作,生怕晚了威胁到他。”
岑舟说:“殿下,萧然他们明日到。”
温寄余点头,对她说:“今日先在府内待着,看看本王的好皇兄给本王安排了多少双眼睛。”
岑舟立刻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