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逝世

寂静了许久，周渡垂眸扫了眼手表，已经过了晚自习铃声时间。

然而至今没有余白生的身影，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好，今晚我们先做一张小的测验卷……”

将卷子都分发下去，安排好纪律委员管理考试秩序，周渡快步回到办公室拨打余白生的电话。

铃声反反复复循环了许久，没有人接听，直至自动挂断。

这边，余白生抬头望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区，有些手足无措。

晚饭边上他接到一通电话，那人自称是余家的律师，说是余家的老太太去世了，有些事需要余白生配合调查核实。

余家于余白生而言，一直是同死了一般的存在，而这余老太太，曾经在他小的时候，为孤儿院捐过款。

救济过困难时期的孤儿院，再者，她也可怜过余白生，偷偷给他钱，供他生活。

余白生是不想跟任何余家的人有瓜葛的，只是他觉得余老太太不一样。

那年余白生五年级，一次放学在孤儿院门口看见一辆停着的豪车，车窗降下了一半，一张尽显老态的面庞直直的盯着他，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沧桑和怜悯。

听到余老太太逝去的消息，余白生没有过多的情绪，却有些惋惜。

别墅区彻夜都是灯光，余白生按照电话里和律师说好的，在余家附近碰个面，他说有事要问余白生。

余白生慢慢靠近余家的别墅，那可真华丽，房子建的十分漂亮，明黄的灯光像是一团火，点燃了整座别墅，在黑夜里飘飘荡荡。

有好多车来来往往，许多人进出房子，余白生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看那些人相互交道。

他们有钱又有势，却没有仁心。

余家会不会想到那个当年用钱打发的孩子还活着，甚至一直活在他们身边。

余白生心里丝毫没有波澜，他不想跟余家有任何瓜葛，一丝都不想有，最好余家的人这辈子都不要知道他的存在。

余老太太是好人，至少她没有和那些人一样，觉得他余白生不该出现这个世间。

就走吧……余白生心沉了几分，余白生早就死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瞧见一个模糊但又熟悉的身影。

余白生开始慌张，心脏仿佛被紧紧揪起提在喉咙边。

他呼吸都开始错乱，错乱到胸膛起伏都不规律。

那是个穿着黑色呢绒大衣，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披散着黑发，高傲的挺姿在黑夜里都是那么扎眼。

没什么变化，和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余白生控制不住心跳和脚步，他有些不确定，积压的情绪驱使他走出黑暗，靠近火光。

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穿过一片灌木丛，靠在别墅墙边贴近大门。

“女士你不能进去。”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廉价的傲慢。

“女士你没有身份，我不能放你进去。”

她轻蔑地笑了一下，“我没身份？我告诉你，余老太太去世，她的遗嘱里有我儿子的名字，你猜我什么身份？”

看守的人像是被唬住了，她白了一眼，撞上他的肩，拢了拢大衣，走进厅。

余白生四肢忽的有些僵硬，他感觉很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双手不自觉的颤抖。

是她……

是她回来了……

方兰回来了。

看守的人似乎朝这边看过来，余白生脑袋一片空白，本能的开始逃跑，他跌跌撞撞的在灌木丛里摔了一跤，树杈紧划过脸颊，双手跌进石子里火辣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