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间就是他,他就是这人间。于他是如此,于她又何尝不是。这人间若没有他,她便失却了一大半留于人间奔赴的孤勇。
风夕这胸臆中百转千回,似洪流奔突,而那罪魁祸首,正怯着声音,于识海中唤道:“风夕,风夕,白风夕,你要不要抓紧时间救他呀?!”
风夕猛然一抖,好像从被禁闭的黑海中被劈开了一道光。听那惜云甚是乖觉地道:“我探察过他的伤势了,主要是气血已竭,还好我本寄生在兰因花灵体上,但要护住他的生气,恐怕得耗我一半修为,我知道想阻拦你们以月华净厄是不可能的了,算了,就当是赔我自己莽撞的罪,反正他要是死了,你一会也得进来跟我同归于尽。”
风夕这会也没心情理她,就听她继续道:“你信我的话,就配合我,我先以我的兰因花灵护住他的生气,你再用你的璧月心法慢慢养回他的元阳。不过这样的话,没个个把月,怕是出不了这个洞了。”
识海中的声音一落,就感觉身体里一热,见淡青色的灵气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罩住了兰息染满血污的半身,约摸一刻多方休歇。
虽则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从惜云那听起来微弱了许多的声音里大概能听见她的元气耗损得有些狠:“好了我自去休眠了,他死是死不了了,剩下的你看着收拾吧,待我养好了精神再来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这么小半日下来,竟是仿佛把这半生又走了一个轮回。情事浮沉,生死遭际,要不是兰息还在昏迷之中,满地血迹都快凝固了,连白风夕这般神识强大的人,都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漫长又难醒的噩梦。
既一时半会离开不得,自然便得打起精神想想如何在这洞中撑到将兰息养好,之前那七日皆是修行,无须什么条件,现在他重伤在身,她自是舍不得任他受冻。
她将这石室四下打量一番,除一侧是水泉之径,还有一角是方才进入之处,另有兰因花种生长的那一侧,竟然是个天然的暖玉台子,长年保持温养着兰因花种。
风夕心道正好,力气总算是回到了身上,她托起昏迷中的男人,将他托出血泊,直接托到那个暖玉台上轻轻侧趴下。趁着他身上血还淋漓着,将被风刃割得七零八碎的衣裳布条全清理下来,片刻便弄了个一丝不挂。
惜云的灵力显然与兰因花的修复力不同,只能保证兰息的生机,却并不能让伤口快速愈合,不过既已止了血,风夕便从带进山的荷包里取了金疮药粉,均匀地在他身上吹了一遍。又取来两人各带了一套的换洗衣裳,见自己的衣裳材质更细致柔软一些,便将自己换洗的衣服全割了用作纱布给他遍身缠上,且就不穿外衣了。
兰息竟只昏迷了一日,次日傍晚就醒了。风夕正背对着他,穿着他换洗的中衣,在水池边漂洗换下来的染血纱布。听得响动,回首望去,见那被她裹得一身纱布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看身上的纱布,又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