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落水偶得

那惜云是个心大的，自己扑腾着水，仰头看着天上的月象，还唤他一起来看，说了几句无人搭理，还当兰息他自潜水观景，便不去管他。过了一会，只觉身体里一热，风夕从识海之内跃了出来，将她的灵体一把拖了回去，她还懵然不觉发生何事。

清醒过来的风夕四下一望，只见白绫的另一头延向水下，心中一沉，这时体内的“惜云”反应过来了，在识海之内惊呼道：“他不会水，难道还不会闭气吗？”风夕大怒，喝道：“闭嘴！我一会再跟你算帐！”识海之内顿时一片安静。

        风夕一头潜入水下，眼见清水之下就丈许处，霜色的身影安静地漂在水中，还好白绫还缠在他腰间，似是多年前的记忆重现，她蹭地一下分开水游到他身边，迅速将他托出了水面。

应是沉在水下时间长了些，那人的呼吸已变得轻缓得几乎感觉不到，凉玉一般的身体在她的托扶中随水面微微晃着。风夕果断就在水中倾身下去，就着自己的水性，先度了两口气到兰息微凉的薄唇内，再一手运了点力，拍了几下他胸膈之下。

只听兰息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气和些许水来，带着水汽的狭长漆黑美目随之睁开，这般柔弱无依的样子，仿佛真的又回到了那年从急流汹涌的江中将他救起的那一夜。风夕叹了口气，正要把他往岸边带，却听兰息哑声说：“等等。”

       风夕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却见她的黑狐狸搭着她的胳膊微微笑了：“小夕，教我游泳。”小半个时辰过去，不得不说兰息学东西真的是天生颖悟，克服恐惧之后，很快在水中便是掌握自如了。

顾虑到他体质虚寒，风夕不让他继续练习，便强他上岸，兰息少年心性一起，非要再向湖心一个来回，正自游到湖心，风夕却听他唤到：“小夕，你且过来看看。”

       风夕游到他身边，两人对着湖中波心的倒影望去。但见圆月映于湖中，峰峦亦映于湖中，此时因着水面动荡，影像扭曲，两人心有所感，换了换身姿静漂于湖上，等湖水渐渐平静再行看去。

只见湖心一块岛礁上生着一丛幽密挺秀的剑兰，想是当时辟湖时有意绕开，留存了个天然的湖心小礁，剑兰侧生于石畔，兰影倒映于水中，恰于那轮圆月相互对映，周围则是峰峦起伏。

两人看着这远在天边的圆月与近在眼前的剑兰在水中倒影融为一景，兰息轻声念道：“兰因身畔，璧月天涯。玄极创世，灼灼其华。威烈帝定都于帝京，也是因了玄极令的选择，既然如此，秘境所在必定不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而在这帝京不远，我倒是知道有一处先祖创世之地，就在云台山瑶华峰上。”

风夕道：“这也是上古流传的么？倒是与蛩蛩距虚一般，好生久远了。”听他轻咳了几声，赶紧挽着气力有些不支的兰息往湖边游去。“正好你师姐妹即将重逢，待与他们商讨一下，大约便能确定了。”二人的语声渐渐消散在夜风中。

       突地又响起风夕的着恼声：“我还要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小妖怪！差点没把你害死。”还有兰息的轻笑声：“算了，小惩大戒，助我克了惧水的心魔，也算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