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亲手摘掉面具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城南废弃工厂的断壁残垣上

雨水早就淅淅沥沥落了下来，砸在锈蚀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单调的噼啪声，恰好掩盖了潜入者的脚步声

美羊羊蹲在三层楼高的水塔顶端，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脸上戴着一张银灰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雨幕中依旧明亮的眼睛，瞳孔里跳动着细微的电流光弧

她指尖戴着特制的防滑手套，轻轻按在冰冷的水泥边缘，耳机里传来白冰蓝压低的声线

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变得沙哑低沉，完全听不出平日的软萌

白冰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美羊羊没再回应，只是翻身从水塔上跃下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时脚尖在积水的地面轻点，像片羽毛般悄无声息

她借着集装箱的阴影快速移动，耳朵捕捉着周围百米内的所有动静——铭泽的呼吸频率很稳，显然还在专注于布设陷阱

海洋的脚步声在通风管道里移动，水珠滴落的节奏和她的心跳频率一致

而更远处，有一道呼吸声格外沉稳，像藏在暗处的冰刃，带着雪松与雨水混合的冷冽气息

是喜羊羊

她唇角在面具下勾起一抹冷笑，忽然改变方向，故意踩碎了一块松动的玻璃

清脆的碎裂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几乎是瞬间，西北方向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铭泽的陷阱被触发了

海洋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带着水系异能者特有的湿润气息

美羊羊趁机钻进西侧的货运电梯，按下通往地下三层的按钮

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让她想起今早喜羊羊说的那句“晚上有雨，记得带伞”，那时他眼里的担忧似乎并非作假

但此刻指尖触到腰间的枪套，她立刻将那点杂念碾碎——在杀手的世界里，心软是最致命的毒药

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

美羊羊侧身躲过凝结在门轨上的冰刺，右手已经握住了枪，左手却同时释放出三道细微的电流，精准击向走廊两侧的监控摄像头

“滋啦”几声脆响，监控屏幕瞬间黑屏

走廊里的应急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紧闭的合金门——恒温柜就在里面

她正准备破解门锁，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雨水从天花板的破洞滴落，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水流，却在靠近那人脚边时凝结成冰

美羊羊缓缓转身，枪口稳稳指向对方

喜羊羊就站在走廊尽头，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领口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没戴任何防护装备，只是眼神比平日里冷了十倍，像淬了冰的刀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冰粒般的质感

美羊羊没回答，只是扣动扳机

消音器发出轻微的噗声，子弹却在离喜羊羊三米处被一层透明的冰盾挡住，弹头瞬间冻结成冰渣，簌簌落在地上

喜羊羊的眉峰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话音未落，他已经欺近身前

美羊羊能闻到他身上除了雪松味，还有淡淡的硝烟气——看来他刚解决完一批守卫

她侧身避开他带着冰劲的拳风，左手甩出一道电网，却被他用风衣下摆扫开

冰与电相撞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白光，走廊里的应急灯全部爆掉，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美羊羊的听力成了最有利的武器

她能清晰地听到喜羊羊的心跳——每分钟八十六次，比在学校时快了十次，却依旧稳定得可怕

还有他移动时冰层破裂的细微声响，甚至能分辨出他下一步要出左腿还是右腿

她借着黑暗向后疾退，指尖在墙壁上快速敲击，启动了预设的爆破装置

“轰隆”一声巨响，走廊尽头的承重墙被炸出个大洞，雨水夹杂着碎石倾泻而下1

喜羊羊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美羊羊只觉得背后一凉，一道冰墙已经拔地而起，挡住了她的退路

她立刻转身射击，子弹穿透冰墙的瞬间，喜羊羊已经绕到她身后，手肘精准地抵在她的后心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美羊羊甚至能感觉到他袖口凝结的细冰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距离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风衣内衬里，还残留着今早食堂糖醋里脊的味道1

喜羊羊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但他话音未落，美羊羊忽然向前弯腰，同时手肘向后猛击

她没指望能伤到他，只是借着这股力道让身体腾空，双腿在空中拧转，带着电流的脚尖踢向他的侧脸

喜羊羊被迫后退半步，冰盾再次升起

这一次，美羊羊却没再攻击，而是趁机冲向那扇合金门，右手的高频震荡器已经贴在锁孔上

“嗡——”的轻响中，门锁的内部结构被震碎

美羊羊拉开门的瞬间，看到了恒温柜里泛着蓝光的药剂

就在她伸手去拿的刹那，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恒温柜的玻璃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连带着她的手腕也被冰层牢牢冻住

喜羊羊站在门口，风衣上的水珠全部冻成了冰晶

美羊羊看着被冻住的手腕，冰层下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麻

她忽然笑了，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喜羊羊的眼神沉了沉，正要动手，却忽然皱起眉

他的嗅觉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火药，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极淡的、带着甜意的香气，像某种花香，又混着电流的焦味

这个味道……

他的迟疑只有半秒，却足够美羊羊挣脱束缚

她猛地催动异能，强大的电流顺着冰层蔓延，瞬间将坚冰击得粉碎

碎冰飞溅中，她已经抓起恒温柜里的药剂，转身从后窗跃了出去

窗外是陡峭的斜坡，美羊羊顺着湿滑的泥地翻滚而下，耳后传来冰锥破空的锐响

她回头望去，看到喜羊羊站在窗口，雨水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手里捏着一枚碎冰——那是她刚才震碎冰盾时，不小心落在他风衣上的头发丝，此刻正被他捏在指尖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直直落在她脸上的狐狸面具上

虽然隔着距离和雨帘，美羊羊却莫名觉得，他好像已经认出了她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冰冷的誓言

美羊羊没回头，只是加快速度钻进密林

直到确认彻底甩开追兵，她才靠在树干上喘息，抬手摘下狐狸面具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痒痒的

口袋里的药剂瓶还在发烫，那是雷系异能残留的温度

她摩挲着瓶身，忽然想起刚才喜羊羊捏着她头发丝的样子，还有他闻到那股香气时微蹙的眉头

那是她早上用的洗发水味道，甜橙味的

白冰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美羊羊深吸一口气，将药剂瓶收好

她转身走进更深的黑暗里，身后是废弃工厂的方向，那里依旧有冰系异能残留的寒意

美羊羊摸了摸自己的后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肘抵过时的冰凉触感，像个无法抹去的印记

这场初次交战，她拿到了药剂，算是赢了

可为什么心脏会跳得这么快？

快得像要冲破胸膛，比刚才在冰墙后挣脱时还要剧烈

雨还在下，将林间的脚印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有美羊羊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和喜羊羊之间那层“学长学妹”的伪装，已经被彻底撕碎

下一次见面，无论是在阳光下的校园，还是在黑夜里的战场，都只会是敌人

她握紧口袋里的药剂瓶，指尖的电流悄然亮起，映亮了眼底复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