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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簪

故事合集大王

“姑娘,你的发簪掉了!”

我一回头,就见那位“好心好意”喊住我的仁兄,一脸坏笑的踩上了我的发簪。

咔嚓一声,西吧碎。

1.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因为一根发簪,我的人生就和那位身份尊贵的小王爷单方面扯上了关系。

小王爷名宴安,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身份尊贵,不是我这等风尘女子平常能碰见的大人物。

“哎呀~”这位华服少年装作一脸可惜的抬脚,“姑娘,你的簪子碎了!”

我:“......”

这人的性格当真是顽劣。

他表情管理能力强大,一下又嬉皮笑脸的朝我眨了眨眼,“不知姑娘可还有发簪?”

我心道莫非有发簪就得给你踩么,心下不爽,却不敢在面上表露一分。

他着的衣饰华丽,腰间一块质地晶莹的玉佩,再加上他通身不俗的气派......这是个我惹不起的人。

于是我好声好气的从头发上摘下一根簪子递给他,轻声软语:“有的,公子请。”

良久也没见他接过簪子,我便大着胆子抬头瞧他,却见他一脸古怪的看着我。

他嘀咕一声:“真无趣。”

我在心里无声哂笑,我的确是个无趣的人。因着性格无趣,许多客人都不愿点我唱曲儿。

他随意摆了摆手,招上他的小厮走的爽快。

衣袂飘飘,背后垂下的长发也飘飘。

我将那簪子戴了回去,微一低头,就瞥见地上一块晶莹的玉佩。

我刚想去捡起那块玉佩,一个红衣女子的脚就稳当当的踩在了我的手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红鸾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跑大街上行乞吗?”

红鸾是醉仙居的花魁,长相艳丽,说话也有趣,总能讨客人欢心。

红鸾...也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我抿抿唇,原想闷声受了这气,反正从小到大被欺负惯了,只是不知道这手疼成这样,明天还能不能弹琴。

“哎,”一个熟悉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这位脸上粉擦的跟鬼一样白的红姑娘,你那只穿着花里胡哨鞋子的大脚踩到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我的那块用北郡进贡来的珍稀玉石打造的玉佩了。”

他满脸的不爽,在红鸾松开脚后,自个儿弯下腰捡起那玉佩掸了掸灰,“喏。”

将玉佩上的字大喇喇给红鸾看,“看见没,识字吗?”

我并未看清玉佩上的字,只见红鸾脸色骤变,之前的嚣张气焰也被悉数浇灭。

她抖抖索索跪在地上,“民女眼拙,不知这是安王殿下的东西,安王恕罪。”

安王?

我一愣,连头也不敢抬,安安静静的在一边跪下了。

安王凌宴安,为人张扬,处事跋扈。夸张的说,在京城里没人敢招惹他。

“不是哎,你跪个屁啊?”安王拿着玉佩敲了敲我的脑袋,“给爷起来。”

他小声嘀咕了句,“姑娘家膝盖怎么这么软呢。”

我起了身,却依旧不敢抬头。

“哎,你手怎么样啊,疼不疼呐?”安王把玉佩别回腰间,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口。

“自己看看,别老低着头。”他语气满满的不耐烦,“不是吧,是爷太丑了吗,你连偷偷瞟我都不瞟???”

我连忙道:“不是不是,殿下仙人之姿,民女不敢。”

感受到他打量的视线,我恨不得立马跪在地上头低到尘埃里。

“啧。”

“算了,本王今天善心大发,你随我来。”

……

“昂首挺胸会吗你?自信,自信!自信懂不懂啊?”

我扯了个僵硬的微笑,“王爷,这样行么?”

安王笑笑,结果下一秒就乌云密布,咬牙切齿的拿折扇狠狠敲了敲我的脑袋。

“行个屁!”

“真是搞不懂了,你这软骨头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他神情嫌弃,接过小厮递来的钱袋,看也不看就直直扔进我怀里。

“拿去,手擦破皮了去找大夫看看,还有那个发簪,赔你了。”说完,他便转身就走,一副兴尽而归的模样。

自信是不会自信的,这辈子都不会的。

像我这种人……

能有尊严的活着就很不错了。

一日清晨,“妈妈,妈妈!”一天早晨天还未亮,红鸾便嚷嚷着闯进了我的房间,身后跟着妈妈——醉仙居的老鸨。

“阿灵她偷了我的钱袋,妈妈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红鸾粗鲁的将我拽下床,开始在我床上翻找。

“我没有……”我眼睁睁看着红鸾拎出一个钱袋,那是安王殿下给我的!我急着想抢回来,可红鸾却轻盈的跳到妈妈身边,“妈妈您瞧,阿灵一个弹琴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我不是,那是安……”

“难不成你还想说这是安王殿下给你的吗?”红鸾打断我的话,“别做梦了,安王殿下身份尊贵,你要编个谎话也编像样点嘛。”

我咬咬牙,冲上去想将那钱袋抢回来,却被妈妈一手拽住。

“阿灵,偷盗是要坐牢的。”

“……”

“……阿灵知道了。”

2.

“小窗前,疏影下。鸾镜弄妆初罢。梅似雪,雪如人。都无一点尘。”

手上的伤口早已愈合,琵琶声断,舞却未停。

台上的红鸾身姿袅袅,她手上脚下动作未停,借着转身的机会狠狠瞪了我一眼。

“暮……”我复又奏琴,字音未落时,席间一个清亮的嗓音就接上了词。

“暮江寒,人响绝。更着朦胧微月。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

安王唱罢,原本热闹嘈杂的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

“见过安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嗐,”安王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着顺口接道:“你们也千岁啊。”

在一阵“殿下言重”“草民惶恐”之类的哄乱中,安王利落的撩起袍子,单手一撑跳上了台。

红鸾立马扭着腰肢迎了上去,在回头的瞬间眼神示意我奏乐。

我:“……”

真想好心提醒一下红鸾之前大街上发生了什么。

“哎~”安王收起折扇抵在红鸾的额头上,“不是吧大姐,你脸上抹了多少粉啊,诶你别笑,你一笑这粉就哗啦哗啦跟不要钱一样的掉,最主要的就是你笑起来真的是太丑了,爷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红鸾强颜欢笑:“殿下,奴家名叫红鸾。”

安王:“啥?记不住。”

红鸾:“殿下,妈妈她今日有事不在,让奴家伺候您怎么样?”

安王:“不怎么样,你能做什么?笑的丑就算了,舞跳得也不好看。”

红鸾嘴角抽搐:“殿下,奴家可以跟殿下做些别的事情……”

安王:“不要吧?本王还小,经不起你们这种一看就三四十岁的大妈折腾。”

看着红鸾吃瘪的模样,我心里爽极了,但是,憋笑真的是太痛苦了。

于是,在安王一脸嫌弃和红鸾一脸委屈无辜弱小可怜的“友好交流”时,我没忍住:“噗。”

这一声没憋住的笑,直接将安王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了。

“哦对了,被你打岔的差点给爷忘了。”他嫌弃的看了一眼红鸾,然后径直越过她,在我跟前的台子上站定,随即大喇喇的蹲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我。

“刚刚唱曲儿的是你?”他问。

我下意识低头,“是。”

“嗯?”他带着些不满,折扇的一端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低什么头,本王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不是不是……”我一着急咬到了舌头,疼的眼泪瞬间盈眶。

安王:“?”

安王震惊:“本王还把你吓哭了?!”

最后在我疯狂摇头手舞足蹈的情况下,安王终于相信我流眼泪并不是因为他相貌丑恶。

“好了,告诉本王,刚刚唱曲儿为什么唱一半就停下了?”他一脸严肃的盯着我,如墨般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倒映着我不知所措的模样。

还有什么为什么啊……这不显然就是我忘词了吗……

我“啊”了一声,“殿下恕罪……”

安王:“?”

安王开始自说自话:“看来你也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我:“……是的,殿下英明。”

安王继续:“罢了,本王今天善心大发。”

“你知道吗,这其实就是不自信的后果。”

于是,我又双叒跟这位安王殿下待在一间包厢里,听他发表“自信成就人生”的言论。

“哎,话说,我上次引导了一个不自信的姑娘走上了自信的大道。”安王喝了口茶开始唠嗑,“那个姑娘后来感激涕零,非要送给我她宝贵的发簪,但是一不小心掉地上……”

“你猜怎么着?”

我大胆猜测:“被殿下踩碎了。”

安王:“放屁!”

安王:“本王怎么可能干这么缺德的事情!”

安王:“是那个姑娘自己踩碎的!”

我:“……”

安王:“本王看她可怜,就送了她一个装满金子的钱袋,哎,爷是什么人间大善人。”

我怀疑这个姑娘是我,但我没有证据。

“好了就这样吧,”安王挥挥手,“记得昂首挺胸,下次唱歌不要再突然停下了,唱的再难听也没事儿,做自己就好了。”

“小丫头,爷走了,日行一善结束~”他突然凑近我,笑吟吟的用折扇敲了敲我的脑袋。

3.

日子又是一天天的过,但跟之前不同的是,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在因胆怯而低头的时候,耳边都会突然响起安王殿下那句“做人要昂首挺胸”

平淡的故事突然迎来了一个转折——

有一天,

我在城外的河边捞起了一个王爷。

安王殿下一醒来神志不清的就开始嚷嚷:“凌宴瑾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谋害亲弟弟我要告诉母后你又把我踹河里了!!!”

猝不及防被吼的我:“……”

王爷可真是精神力异于常人,一醒来就连气也不喘的吼了一串。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殿下,您醒了?”

安王殿下一愣,“啊”了一声。

“你谁?哪个宫的宫女穿的这么寒酸……”

“让本王猜猜,”他低头思忖,“哦,你是不是……”

“是不是……”

我无奈接话:“不是宫女……”

“哦!不是宫女,爷就说为什么看你这么眼熟,果然是……啊?”安王似乎才清醒过来,“你不是宫女?”

日落西山,安王殿下才搞清楚现状。

“你是说,”安王挠挠脸,“你在水中救了我,把我背到这间茅草屋?”

这问题他已经问了七百遍了。

我点点头,“殿下,是这样的。”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

“行吧,你叫什么名字?”

“阿灵。”

安王:“?”

安王:“不是吧,这么快就喊我‘阿凌’了?”

我:“……”

殿下可能是落水导致的智商下降,对此我表示理解。

我一言一字的说:“我,叫,阿,灵。”

安王:“?”

安王:“我还是头一次碰到姓‘阿’的人。”

我:“……”

“你这样不行啊,”安王从自己那堆湿衣服里摸摸搜搜,掏出一个玉佩递给我,“你要不跟我姓得了,叫安灵吧,这玉佩你拿着。”

殿下,跟你姓的话应该是叫“凌灵”。

我接过玉佩,是那枚刻着“安”字的象征王爷尊贵身份的玉佩。

“算了,安灵这名字好奇怪,你要不还是叫凌灵吧。”安王环手交叉抱胸,轻描淡写道:“就当随夫姓好了。”

我下意识接口:“谢殿下赐名——?!随夫姓?”

“嗯哼,”他一脸理所当然,“我跟你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总要对你负责吧。”

“母后说了,肌肤之亲啊,只能跟自己的妻子。”

“虽然跟你是第一次见面,但毕竟你是个姑娘家,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捏着玉佩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第一次见面?”

“啊,对啊。”

我张张嘴,突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他却自顾自的理起自己的衣服,“不过听你声音还挺熟的,说不准也见过吧。”

“诶,我们见过吗?”

“不对,”他自言自语起来,“这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是安王?”

他停下手,眯着眼凑近我,似乎是在细细打量,只不过眉头一直紧锁。“抱歉,我一直认脸不太行。”

没等我想说什么,他就认真道:“阿灵,你放心,我会记得你的。”

……

“你是不是那个街上卖花的姑娘?”他猜。

“不是。”看他认真的样子,我只觉好笑,只是庶民哪敢笑话王子。

凌宴安却伸手将我两边的嘴角向上提,命令道:“我知道你想笑,别憋着,给我笑!”

“怎么连笑都小心翼翼的,”他嘟囔一句,开始他“自信成就人生”的言论,“你要相信你就是最厉害的,要自信,不管干什么都要……”

“哦,你是不是那个唱曲的小姑娘?”他突然眼睛发光,“我正想去找你呢!”

“不过看你这样子,看来我先前教你的都喂狗了。”

“真伤心,”他吸了吸鼻子,“以后我每天都来找你,来验收成果。”

4.

“阿灵!”红鸾突然叫住我,“你一夜未归,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喂,手上拿着什么?”她粗鲁的一抢而过,“安?这是安王殿下的玉佩?”

“你连安王殿下的玉佩都敢偷?”

我回了个不咸不淡的眼神,这几日,不知为何,红鸾一改先前的明艳的装扮,开始穿一些朴素的衣服。

我看着她头上的那支发簪,与我先前被安王殿下踩碎的发簪简直一模一样。

总感觉,红鸾在学我。

可是,学我有什么好学的呢。我耸耸肩,进了一间小包间。

“今天来的还挺早,”他抿了口茶,“你们这的茶还挺上头。”

“王爷……”

“哎停,”他指了指座位,“先坐下喝口茶,以后不准叫我王爷。”

“那叫什么?”

“叫——夫君?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莫名其妙被自己笑到肚子疼满地打滚,“不是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

啊这,倒也不必如此。

我略显无语的看向他。

相处久了,就发现凌宴安真是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只是酷爱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言论。

诸如“自信成就人生,所以你嫁给我呗”。

“这好像没有什么因果关系。”我摆弄了一下他送的钗子,人总是贪婪的,我希望他能在相处中慢慢喜欢上我,即使身份有别,我还是希望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我,而不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

“我帮你戴!”他突然凑近,拿过那钗子小心翼翼往我头上怼。

气息交缠,暧昧缱绻,我愣住了。

“阿灵,”他捏了捏我的脸,轻声道:“我心悦你。”

5.

“不得了不得了!”街上嘈杂的乐声混杂着人声。

“安王殿下真的要娶一个乐伎?”

“是真的,安王殿下都抬了八大轿到醉仙居门口了!”

“嘿哟喂,不知道是哪位,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咯!”

“这安王,真是……”

外面吵闹声一片,我莫名其妙被锁在屋内,只好通过窗扉看着外面。

凌宴安一身红嫁衣骑在马上,还未等我弄清楚,就见着一抹俏丽身影被拥着到了凌宴安面前。

红鸾一身红嫁衣,刺痛了我的眼。

我顿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委屈,那种感情复杂的就像是吃了马粪。原来这几日学我就是想替嫁吗?真不怕掉脑袋啊!

“放我出去!”我死命拍着门,“放我出去!”

“你放弃吧。”妈妈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在红鸾事成前,你都别想出去。”

“留你一条命,你就知足吧。”

“你们怎么能……怎么敢,就不怕安王殿下识破吗?”

“哼,”妈妈轻笑一声,“阿灵,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傻,人尽皆知安王殿下是个脸盲症。”

“而且安王给你的那枚玉佩啊,早就被我们偷拿去了,你当你每天存着的是个什么宝贝?”

我一愣,也顾不得那个被我锁在盒子里的玉佩还在不在。我跑到窗边,看见红鸾坐进了轿子,当机立断扯起了窗帘,将窗帘跟床单系在一起,三楼的高度估计不太够,但是来不及了。

我咬咬牙顺着爬下去,在二楼的位置眼睛一闭跳了下去。

脚扭的狠了,眼泪又盈满眼眶。

泪眼朦胧中,只见那抹红色身影渐行渐远。

不行啊,这么纯净的人……怎么能娶一个心这么黑的女子呢?

只是没等我咬牙爬起来,一个穿着玄衣的男子就将我扛了起来。

“哎,”我听见他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蠢啊。”

这声音是……凌宴安?!

“你……”

“好了好了,”他就着姿势拍了拍我的屁股,“阿灵别动,让为夫看看你的脚。”

为夫……我直接脸爆红,扭捏着不肯:“谁要你看啊!”

“好好好,我不看我不看,”他轻声细语哄着我,“先让阿灵洗个脚我再看。”

我:“???”

“你不让我看不就是因为怕你的脚臭到我,碍面子吗?”

“我跟母后说了,我母后很开明的啊。”他揉着我的脚,“她说只要我不后悔就行,啊我寻思着,这怎么可能呢。”

“干嘛一直看我,”他挑挑眉,“亲一个吗?”

我:“……”

“那个,红鸾……”

“哦,那个啊。”他不以为意耸了耸肩,“我先前经常把她错认成你,我寻思这人是不是毛病,老是一口一个‘王爷’然后撞我怀里。”

“然后嘛……我就有了个坏主意,结果就是今天这样了嘛。”

“就当预热了,让大家都知道我凌宴安要娶的是阿灵姑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最后,他一脸认真的提问:“你为什么叫阿灵,不叫阿猫阿狗?”

6.

被推上喜轿的时候,我整个人还在发懵,前些日子面见太后和皇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太后娘娘一脸仁慈的抚着我的手,“宴安打小顽皮,混世魔王一个,总算是找到好姑娘把他扔出去了……哦不是,哀家刚刚什么都没说。”

我:“???”

皇帝和凌宴安长的极其相似,只是气质大相径庭:“宴安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朕说,朕去教训他。”

我:“???”

可恶,我好惶恐。

思绪转回,我端坐在喜轿内,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安王殿下千岁”“贺喜安王殿下”,总觉着有那么几分不真实感。

没等我多想,只觉喜轿一滞,一只素白的手撩开帘子,一抹红色身影干净利落的翻身进来端坐在我身边。

我眨眨眼,红纱罩在面前,只能囫囵看得见凌宴安脸的轮廓。

“打劫,”他边叫嚷着边掀开我罩在头上的红纱一股脑钻了进来,与我面对面一并笑着,“小娇娘,本王来劫色了。”

番外

“红鸾,”我端坐在主位,歪头一笑,“偷盗,可是要坐牢的哦。”

终于把台词成功说出来了,我心里大松一口气,随即又开始紧张。

一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条藏在宽大的衣袖里,那是凌宴安给我排的剧本——

要笑的坏一点,坏的同时还要带一点无辜,说话尽量柔一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看他们气的牙痒痒却还是干不掉你的样子哈哈哈,稳住别慌,你是王妃他们不敢动你!

为了“消灭”我不自信的根源,他连跟那几位京城少爷一起打球都不去了。

红鸾和妈妈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看着从小到大一直盛气凌人欺负我的两人这副模样,我突然就感到几分无趣。

悄悄用余光瞄了一眼屏风后的身影,我大着胆子没照着剧本上的词说。

“偷盗,可是要坐牢的。”我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本宫没记错的话,这是妈妈您当时对本宫说的话吧?”

被点到名,妈妈抖的更厉害了,头低到跟地面脸贴脸。

“妈妈,本宫在问你话呢。”我放下茶盏,茶杯跟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音。

——拿出你最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在不会就想一下我平时的样子,用你最散漫的样子喝茶。记住了,就轻轻抿一口,然后放狠话,放完狠话马上把茶杯放桌上,力道不要太重也不要太轻。

“是……是,奴有罪,是奴一时识人不清,请王妃饶命啊!”说完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嗯……”想不出词了,于是我打算参照一下安王殿下的剧本。

我趁着他们都跪着不敢抬头的空档,眼疾手快的翻出了我的小抄。

“本宫仁慈,这些前尘往事就此作罢。但是……”这个转折真是够提心吊胆的。

——是打八十大板还是押入天牢,或是秋后问斩呢……炮烙也不错?来点狠的呗,小宝贝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到“小宝贝”这词,我忽觉得脸上燥了起来。

“就……就,就这样吧,”我仓促的收起纸条,“没有但是,就这样吧,你们以后不要干这种事情了。”

我清了几声嗓子,补了几句:“安王殿下仁慈……”

“我仁慈个屁!”

屏风被踹倒,凌宴安甩了甩袖子,大步走到我边上,小声道:“你怎么回事啊,他们这么欺负你,你都不打算报复一下?”

我小小声说:“你写的那些都太狠了,而且,而且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啊……”

“好了你现在别说话,让我来。”凌宴安转身,脸上瞬间变得阴沉的。

他走到红鸾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红鸾低着头,“奴家名叫红鸾。”

“哦,”凌宴安笑了笑,“是你啊,长的一般般粉抹的倒是很多,脸皮比死猪还厚,死猪还不怕开水烫呢,你倒是厉害了,你竟敢连本王都敢糊弄。”

凌宴安笑的灿烂,“拉出去打三十大板,然后送到陈尚书府上。”

陈尚书……

我代入感极强的抖了抖,听说陈尚书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他纳的小妾从来没有一个能好好活过一个礼拜的。

凌宴安……果然是学到了“用最亲切的样子说最狠的话”的精髓。

侍卫动作极快,在拖红鸾出去的时候也不忘在她嘴里塞布条。

“你嘛……”凌宴安绕着妈妈走了一圈。

“安王殿下饶命啊,奴……奴再也不敢了!先前都是红鸾的主意,是红鸾说只要事成……”

“哎,”凌宴安打断了她的话,“可惜事没成啊,你也应该明白,先前你们没事是因为本王的王妃大度,念在你们这几年对她的‘照顾’,她都不打算追究了。”

“你啊……”他歪了歪头,“多谢你照顾我家王妃了。”

“奴不敢当,”妈妈一连磕了好几个头,“求殿下看在奴照料过阿灵的份上饶奴一命啊……”

“也行,”他笑,“本王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

“拉下去先打个三十大板吧,把这醉仙居收了,底下的卖身契都还给那些姑娘。”他眼神示意侍卫动作快点,对妈妈的喊叫声十分厌烦。

“就……沿街乞讨个几年吧先。”

我:“……”

这,是不是太狠了。

“没办法,”凌宴安耸肩,“一想到你可能受过的委屈,我就很气啊,没把他们拉去受一百零八酷刑已经很好了。”

“阿灵,你记好了。”他语气认真,“只要我皇兄在位一天,我就是这华朝最尊贵的王爷,你就是华朝唯一的王妃。”

“这余生,我要你活的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没等我有些表示,他就原形毕露:“怎么样,我刚刚这样是不是很帅!”

“哎,有权力就用嘛,不然要权力来干什么?”凌宴安翘起二郎腿,“放着权力不用的人是什么绝世大傻子啊。”

七夕节,凌宴安带着我偷偷溜出宫,翘掉了宫内的盛宴。

现在,我独自一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脸懵逼。

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我决定自己四处走走逛逛。

戏台上唱的曲儿缠绵悱恻。

小窗前,疏影下。鸾镜弄妆初罢。梅似雪,雪如人。都无一点尘。

暮江寒,人响绝。更着朦胧微月。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

我不留心被路人撞了撞,一双手立马稳稳的扶住了我。

他拿着一根发簪,笑吟吟道:

“姑娘,你的发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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