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圆缺

在历经漫长的梦境之后，程少商终于清醒过来，只是刚醒，就被强烈的疼痛折磨的咬牙。不过片刻，她反应过来，又回来了，回到了阿母因书案杖责她的那一晚，可侍女莲房的一番话却让她大惊失色。

“女公子，昨儿个你在那汝阳王府爬树捡纸鸢，谁曾想摔了个底朝天，那些女公子女只知笑话你粗俗无礼，幸好楼二公子派马车将你送了回来！”

程少商按着莲房的话才知晓，原来事情的发展又被改变了，可是，她又该如何改变结局呢。

在家将养了几天，程少商的伤势好上许多，阿父阿母倒是日日都来探望，只不过阿母依旧似从前一般冷淡，若不是阿父劝着，怕是要关上她半载不许踏出门半步。因着养伤，程少商终日只得在屋子里，阿母来时，她便读书写字，阿母不在时，她便倒腾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可时间一久，终是无趣。

一日午后，程少商正趴在床榻上昏昏欲睡，莲房却踏着欢快的脚步寻了进来。莲房一进来，她便闻得果干肉脯的香气，困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莲房一边给她递吃食，一边笑着说：“女公子，这可是楼二公子特意差人送来的，他还说那日在王府是你仗义出手，他十分钦佩你！”

程少商心中又惊又喜，原来，无论他们的初见怎么改变，都变不了他们注定的缘分。这日过后，他便能日日收到楼垚送来的吃食，程少商每日吃的开心，也盼着伤势早日恢复，能够再见到阿垚。不过几日，册封阿父为曲陵候的旨意便下到了程家，全家上下喜气洋洋，欢声笑语地搬到了新宅。

阿父因封侯宴请都城众名门的时候，程少商的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阿母本是不许她去的，说她性子顽劣爱闯祸，幸好阿父与兄长们多番美言，她才兴高采烈地换好衣裳去寻萋萋和姎姎两位阿姊了。三人与王姈，楼缡等人碰面，总是免不了拌上几句嘴，程少商不由得想起，那日自己摔伤，那王姈笑的最为过分。

那楼缡仗着王姈和裕昌郡主的气焰，为对程少商颇为不敬。程少商正想着今日程府宴请宾客，身为主家，不如忍这一刻时，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来人正是楼垚，他瞥了一眼放肆的楼缡，转身对着程少商行礼致歉：“我家小妹出口不逊，还望少商君多多体谅。”

楼缡见自己的威风被灭，气的还想起身争辩，楼垚一句“若告知大伯母又当如何”便将她又吓的躲到了王姈身后不再说话。等到宴席正式开始，程少商待上片刻便没了兴致，萋萋阿姊陪着万伯父在行酒，姎姎阿姊坐在大母身旁一动不动，看来她只能自个寻乐去了。

趁着阿父阿母款待众宾客不注意，程少商便偷偷溜到僻静处饮酒。不过才饮两口，便听得身后有人唤自己少商君，起身一看，正是刚才为自己出头的楼垚，他亦捧着一壶酒，笑着冲自己点点头。两人一边饮酒，一遍说起这都城里的许多趣事，程少商望着楼垚的笑容，这大抵是她在这世上见过最好看的笑了，那样炙热，又那样温柔。

待到莲房悄声呼唤着来寻她，程少商才想起自己不能离席太久，不然今晚又得被罚抄典籍数本。临别时，程少商看着楼垚憨憨的模样，又忍不住逗他，“楼公子，你与那何昭君尚有婚约，如今与我在此处寻欢饮酒，她这个人睚眦必报，若知晓了岂不是要砍了我？”

楼垚一听到此事，连忙放下酒壶同我解释：“少商君莫要误会，那何昭君钟情世子殿下，我前些时候便与她家解了婚约。如今，我确是尚未婚配的。” 说罢，他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生怕我因此事置气了似的。因莲房几番催促，我不得不离开，走的时候楼垚还想着说什么，见我赶着回去，便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知晓他要什么，早就知晓了。一见如故，再见倾心，下次说也无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