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看着混战成一团的沙滩，我把最后一颗薄荷糖塞进严浩翔手里，转身走向营地旁的野生姜丛。露珠顺着草叶滑进袖口，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远处传来兄弟们打闹的笑声，混杂着海浪声，像首跑调却热闹的歌。

突然听见张真源拔高的嗓音："亚轩哥快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种能吃的蘑菇？"我回过头，看见他举着朵伞盖鲜红的蘑菇站在晨雾里，阳光勾勒出他惊讶的轮廓，蘑菇褶里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心猛地一沉。那抹刺眼的红色让我想起爷爷医书上的插图——剧毒的红伞伞白杆杆，误食的人会看见彩色小人和会唱歌的星星。

"别动它！"我几乎是扑过去打掉那朵致命的蘑菇，掌心被草叶边缘划得生疼，"说了不认识的东西别乱碰！"

张真源被我吼得一哆嗦，嘴唇翕动着没说出话。其他人也安静下来，沙滩上散落的贝壳和螃蜞仿佛瞬间定格。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海岛另一侧盘旋的直升机剪影，银色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脚尖无意识地碾着湿润的泥土，"我看它长得特别鲜艳，还以为..."

"鲜艳的基本都有毒。"我打断他，突然注意到丁程鑫正举着手机对着天空录像，镜头里直升机正在缓缓下降。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卷起地上的沙土迷了眼睛。

"是节目组的救援机？"严浩翔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攥着裤缝，"我就知道他们不会真让我们饿死——"

马嘉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掌心冰凉，指节泛白："不对，那不是节目组的直升机。"顺着他颤抖的指尖望去，机身上并没有熟悉的标志，阳光反射下隐约可见侧面喷涂着深蓝色的字母。

刘耀文不知什么时候从泥坑里爬了出来，迷彩服上的泥浆被风吹成了花斑："管他是谁的，先求救再说！"他脱下亮黄色防晒衣在空中挥舞，像面笨拙的旗帜。

直升机在营地上方盘旋两周，卷起的狂风掀翻了我刚支好的行军床。张真源下意识护住头，露出的小臂被飞扬的沙砾划出细密血痕。我突然注意到机翼下悬挂的物体——不是救援绳梯，而是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匣子，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

"快躲起来！"我拽着最近的贺峻霖扑进灌木丛，带刺的藤蔓刮过脸颊火辣辣地疼。头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瞬间吞噬了视线。

浓烟里传来兄弟们的咳嗽声和呼喊，我摸索着抓住只冰凉的手，指甲深深掐进对方掌心。透过烟雾的缝隙，我看见直升机正在升空，尾部喷出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迷彩帽——那是刘耀文早上特意别了徽章的那顶。

"有人受伤吗？"马嘉祺的声音异常镇定，像块投入沸水的冰。我这才发现手里攥着的是丁程鑫，他浑身发抖，手机屏幕在浓烟里亮着，定格在直升机下降的最后画面。

"张真源呢？"我突然反应过来。灌木丛外传来微弱的呻吟，我拨开冒烟的枝条冲出去，看见张真源蜷缩在刚才蘑菇生长的地方，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迷彩服袖子被爆炸的气浪撕开道大口子。

远处的海面不知何时变成了铅灰色，乌云正从天际线急速涌来。我撕下衣角给他包扎手臂，指尖触到黏腻的温热液体。贺峻霖突然指向沙滩，声音抖得不成调："看...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原本空无一人的海岸线此刻站满了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的枪在阴沉天光下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