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凑近我耳边。他的呼吸擦过我的耳廓,带某的息,分不清是薄荷还是别的什么。
“你杯中的旧时光,”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今宵有人替你斟满那归期。”
那声音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绕上我的手腕。我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阿忱坐在旁边,垂着眼,像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马嘉祺直起身,抬手招来酒保。“这位先生的单,”他指了指阿忱,“记在我账上。还有我太太这杯,新的冰球换一颗,别让老冰化太久,容易”淡。
酒保应了一声。马嘉祺的手落在我肩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透过来,依然是温的,温和到几乎温柔。但那五指微微收拢,像在确认什么。
“回家吧。”他说。
我站起身,把杯子里那最后一口酒喝尽。那片柠檬粘在杯底,蜷着,像一个小小的、无人认领的句号。我回头看了阿忱一眼,他正好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他嘴角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他那杯还剩一半的金酒,朝我轻轻晃了一下,像告别,又像别的什么。
马嘉祺的手臂环过来,虚虚地搭在我腰后,没碰到,但那只手的存在感比任何触碰都重。我们并肩往外走,推开酒吧的门,夜风涌上来,带着城市尽头的汽车尾气和初秋干爽的凉意。走出去几步,我忽然停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马嘉祺侧过头。路灯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他笑了一下,那笑意终于渗到眼睛里,却依然是冷的,冷得像威士忌里那颗怎么化都化不完的冰。
"你的归期,"他说,“我一直替你斟着。
”
街角有辆车打着双闪在等我们。我坐进后座,马嘉祺从另一侧上来,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流去,红的绿的蓝的,淌成一条模糊的光河。我的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也放在膝盖上。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座位的夜色。
回到家,玄关的灯是声控的,啪一声亮了。马嘉祺脱了大衣挂好,又顺手接过我的外套。他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腕,停了一秒。
“下次,”他说,语气淡淡的,“不用挑那个位置。靠窗第三桌,坐那边能看见门口,也能看见吧台,但吧台看不见你。”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站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像两尊挨得很近但从不触碰的雕像。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一秒,又一秒。
"“你监视我?”我问。
他歪了歪头,像在思考这个指控是否准确。“我只是,”他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像一句真心话。但我知道不是 声从不道直心迁 他道的每一是精时说的那句“我愿意”一—字正腔圆,分毫不差,完美得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