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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四十二。比沈棠大整整一轮。

这个数字从未像此刻这样具体——它变成酒吧里可能存在的、某个二十七八岁青年才俊投向她的欣赏目光；变成他们之间或许正在谈论的、你完全不了解的新鲜话题；变成你书架上这些厚重典籍与她手机里快速刷新的短视频之间，那道无声的鸿沟。

你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的却是某种焦灼的空洞。

你忽然站起身，动作太急，真皮转椅向后滑开发出沉闷的声响。你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男人，身形依旧保持得体，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但眼周细微的纹路，额角一两根掩不住的白发，以及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面对决策时沉淀下来的、过于沉静的暮气，都在冰冷的镜面下无处遁形。

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细细密密地啮咬着你的心脏。你拥有很多：财富、地位、旁人敬畏的目光。可这些此刻轻飘飘的，抵不过窗外可能正对着沈棠展露的、一个年轻肆意的笑容。

你是不是......正在变得乏味?变得陈旧？变成她精彩世界里，一个逐渐褪色的背景?

玄关传来极轻微的开门声。你几乎是瞬间回到了书桌前，抓起一份文件，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震得耳膜发嗡。

脚步声靠近，带着夜间的微凉气息。

“还没睡?”沈棠的声音有些倦，却依旧柔软。她走近，看到你手中拿反了的文件，微微一怔。

你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你害怕从她眼里看到对比之后的失落，哪怕一丝一毫。

沈棠安静地去倒了杯温水，放在你手边。她的目光扫过你紧绷的侧脸轮廓，和那根你无意识间、反复摩挲着表盘边缘的手指——这是你极度焦虑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她垂下眼，看见垃圾桶里那几本崭新的、与你一贯品味格格不入的杂志。心口像是被细微的针尖刺了一下，瞬间明了。

她没有离开，只是绕到你身后，指尖轻轻落在你太阳穴上，感受着你皮肤下细微的跳动。

你身体骤然一僵，几乎要躲开这份温柔的洞察。

“景深，”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你知道吗?今晚 他们聊新的偶像，我完全听不懂。

你抿紧唇，沉默。

她轻轻笑了一下，指尖温柔地按压着你的穴位，“再后来，有人放了首新歌，很吵，节奏快得跟不上。”

她的气息拂过你耳际，带着一点点无奈的亲昵：“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是你，大概会给我放你喜欢的爵士乐。”

你的呼吸滞住了。

“我听着那震耳的音乐，看着他们活力满满却略显浮躁的样子，忽然觉得.....”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格外想念书房里的安静，想念你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想念你哪怕不说话，也让人感到安心的沉稳。”

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