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是因为毛肚，是因为——我居然被一片毛肚弄得眼眶发酸。

第十天，我开始疯狂工作。别人说用工作麻痹自己，我觉得这话太对了。我接了三个编曲，每天泡在工作室里十五个小时。音响开到最大，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抖。我以为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把脑子里那个声音盖过去。

可是她不在。

不是说她不在我身边—是说，她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我能联系到的角落。朋友圈看不到，微博取关了，连网易云一起听的歌单都变成了灰色。一个人要是真的想消失，可以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一滴水掉进海里。

我试过证明没有她我也能过得很好。

我真的试过。

我每天准时吃饭，按时睡觉，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她以前总说我袜子乱扔，现在我每一双都卷好放进收纳格里。我把衣柜按颜色排列，把厨房调料瓶摆成一条直线，甚至学会了用洗衣机的时候把深色浅色分开。

你看，我可以过得很好。我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可以每天对自己笑一下，可以说“我没事”。

可是第十五天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们在重庆，坐在我家楼下的那家小面馆里。她坐在我对面，低着头玩手机，等面的时候习惯性地用筷子敲桌面，哒、哒、哒——三下。面端上来了，她把自己的那碗里的牛肉夹到我碗里，说“你多吃点，瘦了”。

我伸手去拉她，手指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瞬间—醒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我的手悬在半空中，维持着梦里那个姿势，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干的，但我的脸是湿的。

第二十天，我去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公园

我知道这很蠢。像个狗血电视剧里的男主角，矫情得要命。但我就是去了。北京的冬天冷得要死，我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帽子压得低低的，坐在我们曾经坐过的那张长椅上。

长椅对面的银杏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我记得那天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坐在我旁边，紧张得一直揪袖口上的线头。我说

你别揪了，再揪就秃了。她瞪我一眼，说“你才秃”。

然后我们都笑了。

那天阳光特别好，银杏叶金黄金黄的，落在她头发上。我帮她摘掉叶子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她的耳朵瞬间红了。明明只是碰了一下耳朵，我们两个人却像触电一样同时别过头去，谁都不敢看谁。

那时候我在想——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了。

第二十五天，我差点给她发消息。

那天我编了一首新曲子，灵感爆棚，一口气写了八个版本。最后一个版本录完之后，我兴奋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在搜索栏里输入她的名字。

她的头像跳出来。

一片空白。朋友圈只剩一条横线。